沉月　短篇 - 永戀(那范)

＊舊文搬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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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叫做，長久的愛戀？

　　相廝到老？抑或是在另一個世界、另一個時空裡，帶著不復存在的記憶繼續相守？

　　過於爛漫的思想，即使是令人心動且愉悅的，但這似乎不是可以在這個世界裡所能運行的法則。

　　於是我該如何在這世界裡，在未來不會擁有你的世界裡，繼續愛著你？

　　又吵架了。

　　都不知道這是第幾次，因為一些無聊的小事而爭吵。

　　范統有點無奈的嘆了口氣，額頭用了不會傷到自己的力道落到了木製的桌面上，身旁散發出的氣息明顯的呈現出灰黑色的感覺。

　　他把頭換了個角度，用趴在桌面上的姿勢看向透露出微弱陽光的窗外，紫色的雙瞳在這時完全的無神，眼珠似乎也沒有對到焦點，只是任由張開的瞳孔直愣愣的盯著前方。

　　他的思緒很混亂，現在只有這點是無庸置疑的。

　　明明兩邊都是拉不下臉的人，偏偏又總是在爭吵。無論事實結果到底是誰對誰錯，到最後似乎都會變得不重要了。

　　反正隔個幾天後就會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就會好像彼此都知道不可以再去觸碰一般，逃避似的將問題拋至一旁，然後就讓不可能消失的事實擱置在那，在不久的未來後再度成為傷害。

　　他們的相處方式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這樣。

　　在沉寂的空間裡，就連空氣的感覺都變得稀薄的讓人幾乎窒息。

　　「那個人總是自己一個人待在像這樣的地方吧。」

　　他並沒有因為自己的喃喃自語沒有被詛咒捉弄而感到喜悅，反而是一種寂寞和空虛的感覺向他襲來。

　　是啊，那個人一直都是這樣吶。

　　或許是情緒多少平復了些，范統總覺得現在總算可以恢復正常好好的思考。外面的景色從剛剛微弱的光源轉變為黑暗，這次透進來的光變成了街道上的街燈。

　　就只是這樣無所事事的趴著似乎有點太浪費生命了，於是范統便撐起了身子，想著接下來好像該做些什麼，卻又在下一秒對於自己剛剛想到的詞彙感到一瞬間的可笑。

　　浪費生命？

　　對他而言，時間和壽命已經是不復存在的東西了。

　　只要他在這個世界上的靈魂不被噬魂之力打散，他就不會有從這個世界消失的一天。

　　他會看著身邊有著壽命限制的朋友們在未來的某一天變得比他成熟，然後老去，接著靜靜的等待著永遠不會動彈的那一天。

　　而在那一天，他也一定會看到與自己相同的朋友們沉默抑或是哭泣的神情。然後在那殘酷的日子裡害怕著下一個人的離去。

　　然後就不再有然後。

　　看似是很久遠很久遠以後的事了，范統卻在剛剛預像到畫面的那一瞬間覺得時間比自己所能想像的還要短暫。

　　可以和自己所愛的人所相處的時間是如此的短暫。

　　從天空逐漸明亮，然後日落，接著失去所有光芒的夜晚，一天的時間也不就這麼一點罷了，他們卻總是將時間花費在一些沒有意義的事情上。

　　他無奈的笑了笑，走過地板的腳步帶了些沉重，接著他就推開了門板離開那幾乎讓人窒息的空間。

　　雖然說已經入夜，但房裡悶熱到令人窒息的感覺卻還是布滿在空氣中。安靜的房裡偶爾能聽到的只有紙筆之間磨擦的聲音，其餘的感知就像全數消失了一般。

　　因為已經到了深夜的關係，比起早上，他可以更加專心的解決眼前堆得和山一樣高的公文，畢竟不太會發生什麼意外狀況也不會有人進來打擾。

　　他原本是這麼想的。

　　熟悉的鈴聲在沉寂之中響起。那爾西有些疑惑的拿出身上的通訊器，在看到顯示的來電者名稱後，他稍微頓了一下，然後把通訊器放到了桌上就決定暫時無視那不停發出聲響的東西。

　　一小段時間後，被放置在桌上的通訊器便沒有了聲音。就在那爾西感到一瞬間的平靜後，下一秒卻又被另一股雜音打斷。

　　『叩、叩。』

　　雖然不是很大的敲門聲，但在這安靜的空間裡卻顯得相當響亮，而且也馬上就讓那爾西感到了滿滿得煩躁──因為他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門外不會是他現在想見的人。

　　「進來。」

　　簡單的應答穿過木門到達了另一邊，而在聽到那爾西的聲音後對方也就自然的推開了門板走進屋內。

　　「那麼晚了你還有什麼事，修葉蘭？」

　　「你冷淡的語氣讓哥哥好難過啊，那爾西。這麼晚來當然是來關心你的啊……你的通訊器明明就放在桌上啊！為何剛剛不接我電話？」

　　「為了不讓心情更加煩躁。」

　　「太過分了那爾西，哥哥的玻璃心禁不起你這樣的打擊啊！」

　　「那就快點出去別煩我。」

　　爽快的丟下這句話後，那爾西就把視線焦點轉回到他公文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很明顯的就是對修葉蘭的到來一點都不歡迎。

　　「別那麼過分嘛那爾西，哥哥也是好心想來幫你解決問題啊！」

　　「我不知道你要幫我解決什麼問題。我現在唯一的問題就只有你在這裡太吵了，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問題，知道了之後就快點出去。」

　　「那……和范統的問題解決了？」

　　修葉蘭的問句相當的小心翼翼，但即使如此對方還是在聽到關鍵字的那一個瞬間動作停頓了一下，然後身邊散發出的氣場很明顯的產生了變化。

　　他沒有抬頭望向修葉蘭，只是安靜的在剛才的停頓後繼續動筆，即使圍繞在他身邊的感覺已經完全扭曲。

　　「……果然還是讓我幫你們一把吧？」

　　面對突然變得壓迫的空間，修葉蘭很努力的維持他平常的笑容，試著用最正常的感覺和那爾西對話，不過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事。

　　「……」

　　聽了修葉蘭的話，那爾西難得的陷入了猶豫和沉默。他低著頭愣愣的看著散亂的桌面，經過了幾分鐘的沉默後他才再度開口。

　　「還是算了。」

　　「你思考了那麼久的結果竟然還是狠心的拒絕我嗎！？」

　　修葉蘭無奈又哭笑不得的對著他吶喊，但這似乎不會改變那爾西的抉擇。他很直接的點了點頭，然後把注意力從修葉蘭身上再度轉回桌上多得跟山一樣高的公文，右手一個手勢示意對方退下。

　　「你可以走了。」

　　「好過分啊那爾西，哥哥是那麼的關心你。」

　　「快走。別逼我再說一次。」

　　聽起來像瀕臨忍耐限度的話語讓修葉蘭有些退卻，他也不是那種不會看別人臉色的人，在這之後他就沒有在說些開玩笑的話，而是一臉難過的往門口的方向走。

　　「那爾西，有很多東西一但錯過了就來不及了喔。」

　　在關門聲前，修葉蘭所留下的最後一句話還在他耳邊環繞。放下手上的筆，因為握筆太久而印上的紅色印痕還在他的手指上殘留著。向椅背傾倒的身體看起來相當疲倦，當然是基於各種原因上的疲倦。

　　「我知道啊，那種事。」

　　繞在嘴邊的細語像是在回答修葉蘭剛剛留下的話一般，細小又無力的。因為感到有些悶熱的關係，那爾西站起身，將離他不遠那緊閉著的窗戶打了開來。

　　然後，不小心映入視線的熟悉身影讓他的心臟抽動了一下。

　　因為已經入夜的關係，窗外的燈光只剩下昏暗的街燈。而在那昏暗的燈光下四處亂走的正是看起來一臉猶豫的范統。

　　「……」

　　那爾西有些無言的拿起他的通訊器，撥話的同時還看著外面的人影是否有動靜，以防自己看錯人。

　　『喂？』

　　「……不進來嗎？都這麼晚了在外面亂晃的話會被當可疑人物抓起來的。」

　　『咦？你有聽到我？』

　　看著外頭的人似乎也在接聽通訊器而且還有些慌張的四處張望著，這下他更確定外面的那個人是范統沒錯。

　　「有，總之你先進來吧。」

　　『喔。』

　　通訊器對面的人聽到他這麼說之後，也沒有多猶豫，簡單的回答一聲之後就掛掉了通訊器。而窗外的人影也理所當然的往大門的方向走進。

　　在切斷通訊之後沒多久，那爾西的書房外就傳來了清脆的敲門聲，接著預想中的身影便走了進來。

　　「果然到這麼早了還是在處理私文嗎？」

　　「沒辦法，都多虧了我們家的笨蛋皇帝。話說你都這麼晚了還跑來這裡要做什麼？」

　　「這……也有什麼，就有點睡得著所以到處晃晃……」

　　「在這種大半夜？而且還是從夜止晃來這？」

　　「……你就一定要把原因問得那麼模糊嗎！？就只是不小心晃到的不可以嗎！」

　　「你就是做事都不經大腦才總是……！」

　　又來了。

　　明明一開始只是普通的交談而已，但對話總會被引向令人不悅的地方。

　　沒有辦法坦白的說出自己真正的心情，也沒有辦法說出不刺耳的話語──於是同樣的事情便一再發生。

　　他們之間的交談在那爾西停下後便只剩下沉默和凝重的空氣。過了一小段時間後，范統才打破這沉重的氣氛再度開口。

　　「昨天的事真是謝謝啊。」

　　或許是話來的太突然，那爾西一瞬間無法正確的理解出范統的反話，大約三十秒左右的思考時間後，他才知道對方想表達的到底是什麼。

　　「沒有什麼好道歉的，我也有不對的地方。」

　　大概是沒預想到會聽到這樣的回答，范統在那爾西回話後，像是鬆了一口氣卻又帶著些無奈一般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如果我們平常都那麼坦率就好了。」

　　「……是啊。」

　　就像是同意他的話一般，那爾西小聲的附和了一聲，然後嘴邊勾出了一絲帶著無奈的微笑。

　　「那爾西，你上次工作是什麼時候。」

　　「現在不就在工作。」

　　「我是說上次……算了我用畫得比較慢。」

　　范統走向他的書桌旁隨手拿起了一張空白紙和筆便寫下了他剛剛想說的話，用筆寫後這才讓那爾西理解他的意思。

　　「下次休假的話，如果沒出任何意外，我記得是三天後。」

　　『那要不要去別的地方走走，一直待在這對身體也不太好。』

　　在那爾西回答了之後，范統便在剛剛的字條上又寫上了一行字。看到了他寫的話，那爾西陷入短暫的沉默，接著才抬頭望向他。

　　俊美的臉蛋露出了難得的微笑，然後用最簡潔的話語答覆了對方。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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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戀(那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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