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記］深海魚 - 狂歡之前，操弄人心的怪物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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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是醫護所的會議室內，桌子幾乎霸佔了整個空間，茉莉悄悄地側身而過椅子縫隙，隨著渝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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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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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祥的黑暗之物外，捲軸是一只偽造的小器械，咻咻嗡嗡的冒出雜音。

『如果這東西成功送到，你應該知道我是誰。按理來說，這種麻煩的事情輪不到我等雜兵，真是⋯饒了我吧。』

『在你這傢伙的手中僥倖過一輪還不夠，上司竟然要我將功贖罪，把你搞定，你說可不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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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談無重點的口吻，苦澀的笑聲，人影在破舊閃爍不定，紫色頭髮的男子微微駝著背，坐在預錄好的成像中央，慢條斯理的說著，目光偏向鏡頭外的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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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就聊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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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攤手，混濁的目光看向了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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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從我方手中搶下整座重要主流域，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高層保守，不僅不願趁勝追擊，甚至連鎮守攻下的地都不讓，還大動干戈把你們拉來跑去，最後調到鳥不生蛋的這種地方，難道不覺得，很奇怪嗎？』

『就這麼幾個離散而居的封閉聚落，談不上什麼價值，我想你那麼聰明，絕對不會真以為神殿是為了降低死傷才讓你們打這兒的天空支柱——哦，我為什麼知道？我為什麼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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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躁動不安的前後，外頭陸陸續續趕進來了人，茉莉認得眼熟，都是些小隊長與團長們，其中包含了檸檬草，麻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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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覺得這世界上什麼是最重要的？是生命？是神？是人類的進步？還是無限的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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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動的影像，虛浮的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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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你怎麼想也不重要，到頭來，你的命也不過是籌碼，我們誰都不重要，他們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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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抱歉。』

透過成像，男子的聲音沒有了上次魔咒屏蔽的機械音，緩緩起伏的呼吸卻依舊剝離了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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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演著獨角戲似的，獨自對著留影器械拍手，拍手，聲音刺耳，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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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築物之外，慶典之後，零零散散興奮歡騰的喧囂與之相對，對於近在身邊的災厄，自身的命運，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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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死亡的海月，沒有戰爭的星辰，如果能用少數的籌碼，一些不重要的土地去交換，很划算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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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卻令人背脊發寒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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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可恨，竟然讓敵人留在了腦中，卻又忍不住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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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死了也好。無知會幸福的多。

紫髮的男人說過，那時，他早就知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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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歡笑聲高亢著祭典的餘韻，無憂而歡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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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你當時死了會輕鬆多了，是吧。』螢幕中人發話，茉莉毛骨悚然，總覺得被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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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言惑眾，」有誰哼笑，「夠了吧？我們為什麼要浪費時間聽他鬼扯？」2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U29NlJuu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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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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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總是躁動的渝，此刻冷靜的像是靜置鞘中的刀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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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長時間沒收到上方傳遞的訊息了吧？自從接下那種近乎兒戲的命令——天空之柱，哈哈，就放著你們不管了，兵團之間勉強互相交換資訊，反正聖殿總是這樣愛回不回的——是不是呢。你們肯定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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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遠處的小小孩，「哇——」地一聲，開心尖叫，追逐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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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影之中，男子別開臉，雙手交握著，笑容沒有到達眼底，小小的細細的眉眼中，只有無盡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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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可以說我妖言惑眾，但無論如何，其實都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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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生之殿的新發明了嗎？萬物皆空——有著這麼華麗神聖的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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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穩的嗓音，畫面裡的男人盯著拇指，好像裡頭黏著多重要多有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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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趣，神聖會從你口中出來，不信神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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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對著畫面那端的人影微笑。

預先錄好的畫面裡，男子笑了，彷彿能夠跨越時空互相理解，『科技沒能證明神明不存在，只是有了全新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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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不需要神明了。星辰選擇擁抱著腐敗的權利和過往的榮光不放，那就注定和自身的傲慢共沈淪，也沒什麼可惜的，只是可憐了人民，可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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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再次笑了，彷彿也在揣想著渝會說什麼，小小的眼袋厚重的眼睛，一點光都沒有。

薰紫色的傳統長髮在新派的海月，或許，也是少數的異端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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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我這就是下個招降書——其實也不用這樣，你說對吧？戰爭快結束了，士兵如我們，不過就是報廢的棄子，招降幹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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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舉起手，馬尾與些許散髮滑過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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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我的情報，終於能成功干擾你的判斷了嗎？九命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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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滿粗繭的手揮動，畫面收束一線，聲音卻了遲一步，最後，傳來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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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鬼東西？噁心死了！」

音未盡，有誰激動的一拳打在牆上，石塊崩落，蛛網般裂痕爆散，茉莉摀住耳朵，水蘊草睚眥盡裂——多次出生入死，直面同伴的死亡，茉莉卻從未看過如此類似於恐慌的情感出現在率隊的士兵身上。

茉莉茫然迎向室內猛爆的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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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假的吧？肯定只是計謀，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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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強大的士兵，根底都是信念。

如同天空支柱那般，瓦解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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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子慈悲為懷，如果為了人民免於苦難而投降，那…那……我能理解，真的，但是⋯⋯至今以來，我們所做的一切，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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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話的軍官，茉莉不認得名字，汗水滑落黝黑的脖子，握緊的拳頭關節全都發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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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是神僕啊！都還守著沒倒下呢，神殿怎麼可以放棄？」　

「這傢伙說鬼話連篇你就信了？管他呢，我現在就想殺幾個海月兵，再拿下幾個城鎮，死就死，同歸於盡也不錯，要當懦夫你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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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士兵插嘴，大有著魚死網破的架式，眼中全是燃燒的憎意，雙手在胸前鄭重比劃下祈禱之式，茉莉恍然想到了桂樹，而也確實是——是接替桂樹位置的軍人。2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bPnEwei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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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備有限，上次補給透過跟第十做交易已經很勉強了。」麻黃開口，語氣斟酌。

「油滑的嘴臉，狗娘養的、高高在上真是令人做噁——」

「少自欺欺人了，事到如今，你真認為能贏嗎？我們部隊強那好，但駐紮時你也看到了，多少人就跟屎一樣！那些蛋頭混帳，只會整天開會開會開會，把兒子孫子塞進來搶軍功，其他什麼狗屁事都做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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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桌怒罵的，依舊是那位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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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無盡沸騰的提案暴風中央，只有一人反應不同，雙腳翹在桌上，手枕在腦後，觀望所有人七嘴八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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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一旁的茉莉，無法不去在意。

渝居高臨下，彷彿眼前的一切無趣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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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不錯，單看我們在場任何一位的人頭數，都比聖子有資格當神明的代理人，現在終於有人認同我了呢，」渝的口氣輕挑，手指輕柔滑過桌面，「話說啊⋯⋯你們覺得星辰和海月，最終會怎麼處理武器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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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這個時候了，在說些什麼？

即使是相識相知已久的部屬們，也投射而來不理解的目光，渝卻不為所動，伸了個懶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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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我們玩個小遊戲，」指尖懸在空中，畫下紅色的線條，一左一右開岔，「這是投降，這是戰鬥。」線條像是有了生命，分流自行繼續往下，如同無形牆面滴落的鮮血紅漆，拉扯著直角，再一次分岔，化為文字，「這是路人臉給了假資訊，這是情報真實無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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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動的勾勒成樹枝狀的小人，被綁在簡筆線條板子上，揮舞掙扎，被戳一刀，眼睛變成叉叉，粉碎而後重新凝聚，成為下一行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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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月被處決示眾，被星辰當成叛徒。這個結局如何？說不定有機會進入歷史書哦？對了，我們的身體還可以當優良試驗素材，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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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小人脖子吊著，單筆線條的腿踢了兩下，眼睛變成叉叉，一點一點小巧可愛的淚珠從簡筆哭臉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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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星辰投降了，我們被海月關起來，該處決示眾好？還是試驗素材⋯⋯嗯？跟剛才好像差不多。無趣——」

長桌陷入了死一般的沈默，說話的人獨自的聲響徹整個空間，指揮紅色線條寫下刺目的紅色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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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被黑色吃掉，或是殺出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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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哼的嗓音柔和而興奮，一坨氣體狀畫著點點眼睛，一口吞下紅色小人，小小人背上浮現可愛的小巧翅膀，飄到了天花板上，又拉扯而下，手靈活躲過圓球的啃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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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浮現了最後一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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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下場是哪個都好，聖子和老頭們都會繼續裝死，直到軍備用光，我們被圍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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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地一聲消失，茉莉嚇了一跳，身邊同時猛爆開來、標誌性的哈哈大笑，渝放下擱在桌上的腿，按桌子起身，嘴角的弧度好像要勾到耳畔，向前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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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線壞結局。」

捲軸在桌上滾了兩圈半展開來，卻沒人伸手去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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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部隊，是聖戰士，是武器，是棄子，從來不是人。

⋯⋯從多早開始，渝有了這樣的認知？

即使這樣，還是率領著信賴自己的屬下，義無反顧地奔向毀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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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降是背叛！我這一生雖算不上多麽的光明磊落，但絕對沒有違逆天意神明，光之座在上，星塵仁慈，庇佑了我重病的母親，我發了願要畢生回報啊，我將無顏以對上神。」

「即使戰鬥下去，誰還不知道海月境內的神殿拆的拆毀的毀，解放有什麼用呢？吞併的不過是一塊無神廢土，」水蘊草的眼中盡是痛苦，「海月戰勝⋯⋯不可接受。你們難道忘了水之座被燒毀的信息嗎？無法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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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覆唸著，瞪視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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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子在想什麼？星塵之河⋯⋯星辰悠久的歷史，美麗的帝國，家園，人們，因為他、他的一句話，一個決定，就要結束了？好奇怪，這不對，不是的吧！？」

「也不知道南線如何，要是死前能再回去一次，清理家人的墓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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紛雜的音量之中，渝安靜地俯視眾人，而茉莉用眼角餘光，偷偷注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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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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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音，像曾經天空上所懸掛的星子，好亮好亮，澄澈無比，福石與機械之間脆弱的動能引信點燃，緊繃的氛圍，瞬間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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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能殺海月狗。」麻黃簡短而確信地說。

「說好要為白雪村復仇的，收手是因為神殿承諾了未來，還真是說反悔就反悔啊。」檸檬草苦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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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記得渝說過，他不是童兵出身，也不曉得有著什麼樣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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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又要成為被嫁禍的惡人了嗎。」

「你們真的滿意這兩種選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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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始終合十雙手靜靜祈禱的薄荷，短暫睜開雙眼，又緩緩閉上。

渝仰頭，頭髮連月未剪，竟出現了些許自然捲的弧度，像極了火焰不規則的形狀，光亮地閃爍著不穩的光澤，眼中湛藍收束，擠壓成一條細細彎彎，扭曲的弧線，艷紅的薄唇上揚勾起，暴露出裡頭銳利的犬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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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開會你們要是這麼用心就好了，這樣，我肯定每天參加，不跑給鐵樹追，」渝發笑，急促的像是獵狗尖利亢奮的喘嘯聲，比起殺人時，更令人聽了不寒而慄，他擺了擺手——

「早知道老頭們會做出這種愚蠢的決定，新年會見時，就該砍了聖子的狗頭來玩玩，嗯？」

煽動的話語就像火星，翩然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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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子與天離心，神明聽不見人間的苦願，我們就只有自己。」

「我說的對嗎？少校。那些人不過是瀆神的腐敗種，整天坐在圓桌前，肯定不知道家人被燒死、故鄉被毀的痛吧！」

「少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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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憎恨、期冀的視線匯聚成為了光，最終，盡數落在長桌盡頭的人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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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校，我的這條賤命，從頭到腳屬於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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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黃，率先跪下了。

一次，再一次，向著他唯一的信仰。

創造出奇蹟的男人，擁有著燒盡一切的業火，終究是唯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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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聽尊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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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感應咒或催眠咒，在場所有人，此刻必定一心地這麼想，茉莉收縮著掌心，失措的左右張望。

唯一保持沈默的鐵樹，就在渝的右方，漆黑如鴉羽的雙眼如無機之物，這才轉向渝。

渝早一步抬頭，彷彿等待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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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解軍令，毀壞軍規，您總是如此⋯⋯」鐵樹起身，鏽掉了的鋼管椅子擦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也壓過了所有的聲量，「自始至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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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漫不經心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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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想我們達成共識了。」他輕巧的拍拍手，「慶典要開始啦，半刻鐘，我要看到你們整備完畢。」

渝還是一如既往，什麼都不放在眼裡，骨子裡透出狂妄，茉莉卻覺得不安。

或許是因為自己在這毫無置喙之地，或許是因為幾小時前，才看見對方幼稚跳舞的模樣——

茉莉咬唇，而渝出乎意料的攬住了她，茉莉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訝異住驚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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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對渝來說，肯定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吧，「少校的女人」是自己在軍營裡的保護牌，至今，也成為了所有人連眼都不眨地理所當然。

她聽見了沒有人能夠聽見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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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滅就滅了，戰爭怎麼可以結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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沸騰團結的殺意之中，唯有一道平靜側影的輪廓，卻一點兒都沒有他聲聲煽動的恨意與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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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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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歡之前，操弄人心的怪物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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