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紀：春秋篇 - 第二章：晋封曲沃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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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章：晋封曲沃

食盡鳥投林

May 7,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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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二十五年冬，晉國都城翼城飄起了這年的第一場雪。

晋仇躺在臥榻上，太子晋伯與眾大臣哭著跪拜在床前。

晋仇吃力地扭動脖子，喘著粗氣望向弟弟晋成師，晋成師迅速起身，躬身小跑，跪倒在晋仇床邊。

二人含淚相視，晋仇張開嘴，似乎想交代些什麼，卻早已說不出話來。

幾日後，喪鐘響徹整個晉國，全國上下身穿喪服，向晋仇寢宮方向跪拜，各諸侯國紛紛遣使前來弔唁。

葬禮上，新君晋伯與叔父晋成師跪在靈前，一旁的史官高聲歷數著晋仇一生的功績，晋伯為父親獻諡號為“晋文侯”。

次年春，晋伯正式改元即位，登基大典上，晋伯望向晋成師：“昔日先父在位時，叔父在旁輔佐，兢兢業業，不曾有一絲怠慢，先父讚不絕口。今曲沃乃晉國第一富饒之地，寡人今日册封叔父建國於彼，以國為氏，獨立於晋國，以彰叔父明德。”

晋成師大為詫異，正欲謝恩，忽見大夫師服從一旁站出，高舉朝笏，正色高聲道：“臣聽聞立國如同植樹，必使根深蒂固，然後才能枝繁葉茂。昔日武王代商，分封諸侯，以拱衛王室；諸侯裂土，分封卿大夫，以拱衛侯國。如此等級森嚴、尊卑有序，才使得身居下位者無僭越之念、位處卑微者懷恭順之心。今曲沃强於翼城三倍有餘，國君不思慮剪其枝椏，反而要讓其建宗立廟，封疆於晋國之外。若使枝葉淩駕於主幹，即使樹大參天，安能久立不倒？”

晋成師聽罷，面色惶恐，翻身便跪，將頭緊緊貼在地上。

晋伯笑道：“昔日先父平叛時，叔父一馬當先，衝鋒陷陣，被刀劍所傷數處，仍不退縮，功不可沒。如此國之忠士，卿複何憂？”

師服還欲開口，晋伯面露不悅，抬手制止。

晋成師將頭埋在地上，聲音顫抖：“臣自受命以來，未敢忘記先君之恩，臣只求此生輔佐於君王左右，不敢離開半步。”

晋伯紅了眼眶：“我豈不知叔父之心？這都是那起大臣蒙昧無知，輕嘴薄舌！叔父快快請起，還請前往封國頤養天年，以盡寡人之意。”

於是晋伯不顧師服勸阻，執意將晋成師封於曲沃，晋成師一脈從此改氏為曲沃。

一個月後，曲沃成師拜別晋伯，動身前往封地，百官紛紛立於道路兩旁，更有十幾戶名門望族竟拖家帶口與之同往。

師服站在城牆上看著綿延的人群和深深的車轍，面露憂色。

周元三十二年，晉國大夫潘父犯法，被晋伯當庭折辱。

潘父受此大辱，心懷怨恨，於是暗中派人聯系曲沃成師，想迎回他取代晋公室。

曲沃成師就封後，廣納賢才，輕徭薄賦，曲沃益加富庶，兵強馬壯，甲胄精良。

此時曲沃國力已遠超晉國，曲沃成師也常有膨脹之心，但晋文侯父子二人待他甚厚，又礙於宗法，囙此他並沒有作出回應，只是將信暗自扣下。

由於遲遲收不到回信，潘父開始擔心曲沃成師告發自己，心中暗暗叫苦，幾日未曾合眼。

終於，潘父的恐懼到達了極點，衍變成了憤怒，為了自救他開始了行動。

這夜，晋伯在宮中宴飲，潘父以軍防急事為名求見晋伯，買通宮門守衛後，他帶領二十名身披官服、內藏甲胄的死士闖入內殿。

晋伯正在看舞妓跳舞，見潘父闖入，吃了一驚：“卿有何事？”

潘父和死士撕下官服，拔出寶劍，咬牙切齒地瞪著晋伯：“當日我不過私收些賄賂，小兒如何便當眾辱我！”

舞妓和宮人見勢不好，紛紛尖叫而逃。

晋伯亦大驚失色，支支吾吾，潘父不等晋伯辯解，提劍直走上前，晋伯魂飛魄散，高喊守衛，可為時已晚，潘父早已將他一劍刺死。

晋伯重重倒在地上，潘父這才緩過神來，手握滴血長劍，全身戰慄不止，他紅著眼睛、顫抖著聲音讓眾死士控制住宮殿。

潘父知道如果擁立諸公子繼位，自己一定會被誅殺，他只能硬著頭皮再次修書聯系曲沃成師。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舞女的尖叫聲早已劃破夜空，整個宮室亂成一團，很快外殿守衛便得知晋伯被殺的消息，他們不敢輕舉妄動，迅速派人去聯系正卿胥懿。

胥懿年少卻有膽略，他深知如果不馬上擁立新君，公室就將上演激烈的奪權戲碼，於是他當機立斷，迅速帶兵攻入內殿，殺盡死士，活捉潘父，擁立晋伯之子晋平即位。

且說曲沃成師得知潘父弑君後，先是驚愕，隨後大喜過望，短暫思考後决定立刻發兵兩萬，開赴翼城。

很快曲沃軍便兵臨翼城，旗上大書“討滅逆賊”。

晋平在城上使人喊話：“先父新逝，寡人深感叔公帶兵討賊之情。如今逆賊已拿，叛亂已平，叔公可以退兵而去，寡人改日必遣使稱謝。”說罷，派人將潘父押至城牆前。

曲沃成師認出潘父，大吃一驚，他沒想到潘父弑君後竟毫無還手之力，新君即位得居然如此之快，他不甘心就這麼退兵，於是率軍在城前徘徊，不願離去。

晋平再次使人喊話：“叔公可以退兵而去。”

曲沃成師猶豫不已，依舊在城外徘徊。

胥懿見狀，在一旁勸諫：“曲沃已有吞併我國之心，想必不肯輕易離去。事已至此，君上可以發兵討賊。”

晋平不想即位之初便與曲沃撕破臉皮，囙此猶豫不答，胥懿又勸：“形勢危急，請君上速做决定。”

晋平在城上看著遲遲不肯離去的曲沃軍，只得下令：“出城討賊。”

一時間，翼城城門大開，兩萬精兵出城列陣，曲沃成師急問：“公何故發兵？”

胥懿披甲上陣，高呼：“以討不臣！”說罷，指揮軍隊沖向曲沃軍。

曲沃成師自知理虧，晋公室有恩於曲沃，晋伯父子又深受百官愛戴，囙此他並沒有底氣取代晋公室。

雙方車馬碰面，只交戰了不到兩個回合，曲沃成師就鳴金收旗，退兵而去，胥懿亦沒有追趕，任由其退回曲沃。

翼城街頭上，潘父頭戴枷鎖，脚帶鎖鏈，披頭散髮地由甲士押解著穿過人群，罵聲不絕於耳。

行刑官手起刀落，血濺刑台，圍觀百姓紛紛叫好。

晋平在刑台旁搭建的祭台上親自焚香，哭祭亡父，太祝在一旁誦讀祭文，歷數晋伯功德，晋平為父親獻諡號為“晋昭侯”。

至此，兩國深知已經撕破面皮，於是晋平任用胥懿，開始訓練精兵，加固城牆，以防曲沃；曲沃成師回國後亦整頓軍旅，下定决心翦滅晉國，取代公室。

晋與曲沃之戰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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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章：犬戎之禍

#2 第二章：晋封曲沃

#3 第三章：曲沃鱔伐晋X鄭寤生伐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