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R]織就的容顏 - 21

對於秦子關的放話，裘清云嗤之以鼻，「你那身傷還想傷我，癡人說夢。」他轉而向男子，語帶挑釁，「小言，你倆兄弟我是恨得巴不得你倆生不如死，我呢，不在意一劍一劍地挑了秦子關，再把你帶走，但我更想要，你乖乖跟著我。」

「我若高興了，可以痛快賜你一死，或者乾脆放了你。」

「揹著裘家上上下下幾十條人命的殺人兇手，你說，這罪是不是該贖？」

無面慘白著臉。

自己的狀況，居然連挪動自己投崖一了百了都做不到，大概是上輩子欠了誰的，這輩子就是想躲也躲不掉。說穿了，現在的自己只是個累贅，裘清云擺明是衝著自己來，秦子關再逞強，只要一個不小心摔出去就是粉身碎骨。

真的......犯不著......

他軟軟地捏成拳，「你放過秦子關。」

「你發什麼瘋！」秦子關更緊張了，身子向後，將無面護在自己與山壁之間。

「他要的是我，你少牽扯進來。」他低聲反駁，「想讓我好受些，就別淨往刀子上撞。我不領你這個情。」

大不了，等自己回復過來就了結自己，也好過在這裡拖拖拉拉的，白讓人送了命。

「真是兄弟情深，倆爭著護彼此。」彷若佔了上風，裘清云再一步進逼，「要放了他，也很容易，不過得看你的誠意囉？」

光天化日之下，那裏頭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要是眼神能殺人，那裘清云早讓秦子關給宰了千百回。

無面眼帶恐懼地看裘清云從懷裡再掏出一熟悉的瓷瓶，啵的一聲推開塞住瓶口的軟塞。

他本是想，反正已經讓人給辦了，那是一人還是兩人，在生死關頭前，不過是可笑的面子問題。

但他身體本能地害怕那瓶子裡的東西。

「我、現在疼得厲害......你把人放了，我跟你走，」他咬了咬牙，「回頭我復元了，你愛怎樣隨便你。」

「吃下去的話，你會疼得很舒服的，嗯？」不料，裘清云並沒有那麼好說話。

就在此時，一個重擊將裘清云手上的瓷瓶給撞飛、一個弧線掉到了小平台之外，崖上傳來了百川的聲音，「狂徒莫要囂張！」

無面還處在震驚之中，自己的腰身被一隻大手攬了去，眨眼間，秦子關帶著自己雙雙墜下懸崖。

那風颳得臉上的口子生疼，無面心裡想著，敢情這是殉情了。

那手將自己摟得死緊，像是怕被風給沖散了似的，自己的背抵著的大概是秦子關的胸膛吧，風把他倆的髮吹得纏在了一起。

直直地下墜。

沒有等到無面所想的粉身碎骨，他們狠狠地砸在一棵樹上，饒是如此也夠他們受的。承受了大部分力道、還被無面重壓的秦子關悶哼一聲，嘴角霎地滲出血來。

而受不住他們衝擊地樹枝很快地傾斜，沒支持一會，倆人又掉了下去。

也不知是不是運氣不錯，這樣承接幾回，緩和了向下的衝勁，最後倆人恰好懸在一棵老枝幹上，終於不再掉落。

無面天旋地轉地感覺臟腑都錯了位，像是真死了一回。待得好些了，他才開口問道：「秦子關？」

身子下面嗯地回了一聲，卻也沒了下文。

無面想是不是把人給壓壞了，勉力想要移開身子，身上的手卻把他攬緊了，「你別動......我抱一會兒......」

秦子關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對勁，像是強忍著什麼痛楚。

聞言，無面瞬間不敢動了，但兩人相貼的感覺總有那麼點微妙，讓他不覺有種擺啥姿勢都不好的感受。

身後是悶悶的笑，「繃著多累，我又不會吃了你。」

要他不要亂動，只是因為秦子關曉得眼下隨時還有再失去平衡的風險，唯有暫時不動，兩人還能相安無事一陣子。

無面漸漸地放鬆下來，「你......沒事吧？」

「沒、沒事。」

「我以為你想死，還拉我做墊背的。」後面這句是小聲的咕噥。這是實誠話，本來沒他秦子關什麼事的。

「怎麼的也該是我給你做墊背。」實情也是如此，秦子關望著高高的懸崖，原本待的那片小平台都不知道在哪兒了，「裘清云那人變態得很，與其讓他帶走你，我寧可拚一回。好在我先前探過路，運氣也還可以。」

老枝像是有些不贊同地發出吱聲。

聽到那聲，無面更是緊張地不敢動。兩人都靜了，只剩下彼此淺淺的呼吸聲。

啪噠。

啪噠......

居然下起雨來，不是太大的雨，細細的，還是帶著點寒意。

秦子關有些擔心，「你能動嗎？」

「好了一點。」無面小心地動動自己的胳膊，雖然渾身仍有痠軟無力感、剛剛承受撞擊的不適還殘存著，不過已經比剛剛好了些，「你呢？」

「子言......」秦子關沒有回答，「我愛你。」大手捏了捏無面腰部的肉。

正當無面要發作時，秦子關奮力地將男子向上扔出去，自己則失去支撐掉了下去。

無面落在樹冠上，昏死過去。

臉上給豆大的水淹得嗆醒過來，無面發現自己沒死，天空淅瀝淅瀝地下著雨，自己被扔在一個茂密的樹上，除了身上被樹枝劃拉一些口子外並無大礙。

他先是一片空白地盯著雨幕，然而他驀地想起了秦子關。

七手八腳地撐起身子，他設法往下面看去。雨大了起來，像是想蒙住世上所有的眼。

自己離地面稍稍有段距離，而秦子關正面朝下地挺直趴在地上，生死未卜。

無面顧不上自己，好在還有點理智沒有直接往下跳，捉著樹四處分生的枝節努力地往下爬，接近地面時還拐了一下，差點把自己的腰給拐軟了。

連跑帶走地，奔到了秦子關的身邊，他顫抖著捧起秦子關的臉。

一息尚存。

「你不准死。」無面根本算不上威脅地喚了一聲，秦子關緊閉著眼沒有給予任何回應，嘴角的血啪地滴到地上，化在雨水裡。

他給秦子關仔細地檢查了傷勢，發現秦子關的左手斷了，體內的氣因為失去主導而不斷向外溢散。

他就地找了樹枝、拆下束髮的髮帶，給秦子關進行包紮。

在雨幕中，身形單薄的男子拖著另一名昏迷不醒地男子艱困地移動著。每過一段路，男子都會停下來，再探一探另一人的氣息，然後繼續在雨裡尋著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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