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萬不要乘往堅尼地城的137號死亡電車 - 第15話：《我們永遠只是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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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迫至懸崖的窒息感，當下被推至極致。

百分百的漆黑之中，是不間斷的撞擊聲，還有來自門外的詭異獰笑。

「嘻嘻嘻嘻……」

為何門外的那瘋子非將我們趕盡殺絕不可？到底他純碎是瘋了，抑或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意圖？

「宜家點算？」那好像是韻初的聲音，我連忙打開了電筒，微弱的光線照亮眼前的金屬對開門，以及撐著兩道門的文杰。

「鎖門啊！」文杰雙手青筋暴現，卻無法鎖上對開門，只因鎖門扭置於門的底部。

「啪、啪、啪……」

我迅速撲倒地上，嘗試扭動那個門鎖，可門卻因推撞而顫動不已，無法輕易對準……

「喂你，快D鎖啊！」文杰喊道。

「你估我唔想啊！」我拼命重試著，有一刻甚至懷疑門鎖是否壞掉了──

清脆一聲。

「呼哧……呼哧……」我退後數步，好讓手上的電筒清楚照射鐵門情況。文杰仍然拼命撐著鐵門。

「文杰，鬆開手，門已經鎖咗。」James在旁淡然的說。

文杰聽罷，骯髒的雙手逐漸遠離震盪不已的鐵門。James不知從哪裏弄來了一條不太粗的鐵鍊，走向鐵門，在兩道門的扶手上不斷繞圈打結。

「嘻嘻嘻嘻……反正都會死……嘻嘻嘻嘻……」門外的瘋子亢奮的嘻笑，卻終於停止了撞門的舉動。

「你、係、邊、個。」James用響亮的聲線對著門外說，並且示意大家退後。坦白說，James問了一個極之重要的問題。

門外仍然一片死靜，就像James在自言自語似的。

「佢……走咗？」韻初戰競的抓住了我手上的襯衫，我這時方發覺自己忘了穿上它──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門外歡愉的笑聲再次使我雞皮疙瘩，「係邊個？我係你，你係我，我地永遠只係我地。」

門外只剩下漸遠的笑聲，那表示了發出笑聲的瘋子正遠離正門。

「痴……痴線佬。」我結結巴巴地劃破沉默，James亦補上一句：「文杰。」

他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謎語？抑或癡人亂語？

突然，文杰一把拉扯著我的背心，臉上盡是勃然大怒，「喂你，頭先做乜呆係門出面啊？有女睇啊？花車巡遊啊？趕唔徹刪門點算啊？自私鬼！」

儘管文杰一向橫蠻無禮，我跟他卻算是最相熟的摯友，他說話語氣怎可能冷漠至此？

我憤怒地推開他：「咁又點啊？你正係識係度嘈嘈嘈，你又做過乜野啊，洗唔洗送個鍵盤俾你？」

「唔好嘈喇你地……」韻初嘗試阻隔面紅耳赤的我倆。

文杰臉存怒意，最終卻鬆開我的背心，不徐不疾的冷道：「得把口果個係你，仲話要救芊琴，好笑。」

若非韻初阻隔著我，我真的想一拳痛揍他的臉頰。

「咁我地宜家點算？」小穎眼見氣氛凝重，想轉移話題似的，環視著昏暗的周遭，「呢度……係醫院大堂？」

我稍微平復心情，抓起地上的電筒──唯一的照明工具，光線掃射著四方八面的環境……

對，明顯地就是最常見的醫院大堂佈置。大堂呈長方形，正門兩側各放置了2米高的多層鐵櫃，可這兩個櫃子只放置了極少量的書本、雜誌，是一片淒涼的詭異。

這裏似乎真的是醫院……但怎可能在荒野有一間如此規模的醫院？

我示意James跟我到處檢查一下，其餘眾人則待在正門前，韻初靠在文杰身旁，似乎在說著些安撫的話──才不管。

這個廢棄建築就像不屬於人的世界，叫天不應，叫地不聞。周遭都是雜物、擺設，感覺危機置於任何一處……

我們從最左側開始檢查，正門左邊櫃子的左側是最常見的醫務所櫃檯，桌上只放置了消毒酒精和家庭式電話。James拿起了電話，把話筒放置在耳際，卻淡然的道：「電話冇聲。」

「嗯？」

「冇咩可能係電話壞，反而更加似係，呢棟醫院係廢棄醫院，一早冇電，」James手指著天花板的光束，「連燈都冇開。」

黑色橫桌後方是數張倒下的電腦椅，地上是數張散亂的文件，可沾染了一些污血，隔著很遠也聞到陣陣的腥臭。

「呢度……發生咗乜事？」我提心吊膽地檢查著簡陋的櫃檯，卻不見任何屍體。

櫃檯的右邊是一條走廊，黑暗中照不到盡頭，不知道那裏會通向什麼地方……

「天翔，我地唔好理條走廊，我地睇埋其他地方先。」

我倆步離了櫃檯，沿路看到一些消防設備、還有最常見的飲水機，飲水機的水箱只有少量清水。我不禁憶起中學籃球場旁邊的那部飲水機，校工經常不換水，迫使我們到飯堂購置500ml的樽裝……

飲水機旁邊，亦即正門對開的位置，是剛好10排，每排9張膠椅，就像香港國際機場候機處的那些椅子一樣。

我們在長椅前，用燈光照射著大堂的最右側，映入眼簾的是一道關上的白色房門，升降機大堂和防煙門。我們走近房門，門上寫著「辦公室」一字，門的表面沾滿血漬……

我扭動著辦公室的門，但不論嘗試多少次，門卻一動不動。

我把視線轉移往旁邊的升降機，電梯的樓層顯示電子屏幕沒有展示樓層，說明了升降機根本沒有在運作。電梯的按鈕上方，掛著一個樓層顯示牌：「G/F」。升降機大堂的右邊是一道防煙門，從門上的玻璃來看，這道門想當是通往各層的樓梯吧？

「天翔，」James突然開口，指著長凳旁的一面牆，「Over there。」

當我正欲開口，調侃他總愛說Goodest English時，卻看到了牆上的那面銀色牌子。

是醫院平面圖……展示了所有的間隔。

我隨著James步近了那金屬平面圖，心裏不禁一怔。平面圖顯示這裏為「G/F」，結構、間隔也沒有什麼值得驚訝的，重點在於它頂部的名字。

安和醫院

這是什麼鬼地方……不可能聽過……

「如果呢度係異界，」James戴回眼鏡，老實說他脫眼鏡看上去精神一點，「咁呢度既一切名稱一定有意義。」

「嗯？」

「呢D名，可能同創造異界既Creator有關，可能係佢既記憶，抑或係佢既名。」James托一下眼鏡。

當我處於極度困惑之際，身後驀然傳來驚叫聲。我才轉身，卻目睹了眾人均驚恐地注視著地面。

「咩事？」我低頭端詳著地下，那是白色方形地磚，看上去沒有什麼值得稀奇的……

肩膀軟了下來，臉色注入了恐懼的白。

地上……除了血漬……還有數之不盡的黑色頭髮，長長的，短短的，凌亂灑滿地磚上。

這所醫院的情況實在太不妥了。殘破不堪，擺設凌亂，滿佈血跡……甚至滿地都是頭髮……

「好邪門啊……」文杰望著滿地黑線和血漬，漸漸回復了鎮靜，「有冇聽過頭髮既都市傳──」

「嗚嗚，唔好講啊！」韻初搥了一下文杰的腹部，渾身顫抖不已。小穎靠近我，纖瘦的雙腿顫抖不已。

我按捺不住衝動，挽住了她的手，冰冷的手。

「嗯……」她抬起頭，水汪汪的雙眸望著我，卻沒有鬆開我的手，反而握得更緊。

不要緊吧，妳想的話，什麼時候都可以牽。

「點解地下咁多頭髮架……」韻初咬著下唇，皺著眉頭，「仲要……好似係黎自唔同人既頭髮……」

「不如……我地唔好留係度……呢度好得人驚……」小穎咬緊下唇，楚楚可憐的道。

「Of course。」James淡定自若地道，「外面個痴線佬都唔知會唔會破門而入，係密閉空間我地好難應付佢，應該儘快往上探索。」

「行囉，唔通係度獻世咩。」文杰嘆了口氣，走到防煙門前，正準備拉開它。

突然有種感覺，門的另一邊會彈出什麼嗜血怪獸，將文杰碎屍萬段……

「吚呀──」

嗯，看少點小說吧關天翔。

文杰粗暴地扯開防煙門，就跟工廠大廈的後樓梯一模一樣，一片黑矇矇之中，是灰黑色的骯髒梯階，牆上是方形的通風窗……

唯一不同的是，有一陣侷促的血腥味。

「哇……幾臭下……」文杰撐著門，右手捏著鼻子，「真係上去？家陣唔係去OP玩鬼屋咁簡單喎。」

「多謝讀者提醒。」我冷道，仍然緊握著小穎的小手。

「We do not have alternatives。」James手指放煙門內的腥臭。

在James的領頭下，我們步進了後樓梯的空間。防煙門「呯」一聲猛然關上，隊伍中最為膽小的韻初被嚇得縮成一團，就如被嚇壞的小貓一般。

如其嘲笑她為膽小，倒不如說她是個敏感過度的人。日常的一些小動作，只要製造些微聲響，便會觸動她的神經，不過亦因為她的這個特點，每次在課室玩襟棉胎她總是最快用光手上的牌子。

一邊走著，一邊視察著周遭漆黑的環境。我朝樓梯上方看，這裏的能見度不比戶外高，還只是看到十數米的上方……看不到頂層。

到底……這所安和醫院可以有多高？5層？7層？9層？

沿路走的時候，小穎都提心吊膽地纏著我的手，微微脹起的小臉蛋緊貼著我的上臂……

還記得數年前玩過一隻叫《Outlast 絕命精神病院》的恐怖遊戲，可玩了數十分鐘便撐不住了。那是一部被海量電玩迷封為近年最恐怖遊戲的驚悚神作。遊戲劇情不太記得，大概是一名記者闖進一所精神病院，沿途遇到很多極度恐怖的瘋子甚至是怪物……最恐怖是，精神病院大多地方都沒有燈光，必須在絕對漆黑中摸索，那種無助與壓迫感，並非人人能夠承受……

我用電筒照射著樓梯的前方，徐徐踏上一級級的石屎梯級，暫時一切正常，可離到達1樓還有一段距離。我一邊注視著慄慄危懼的小穎，一邊思索著一切的詭異謎題……

「翔哥哥，你望咩？」小穎驀然嘟著嘴道，聲線甜絲絲的，幸好我並非James般的病態妹倥，要不然必然受不了。

「望你囉。」我伸出舌頭道，她輕輕地戳我的小腹，「好好笑啊，雪條。」

不花多少時間，前方的James和文杰等人已經到達1樓了，一切離奇地順利……感覺像玩鬼屋，然後在通道走了1分鐘仍然沒有驚嚇器具或演員出現般……

「你地準備好，我就推門。」James淡然地道，事實上就算我們未準備好，他亦會毫不猶疑地推開身前的防煙門。

「唔好咁囉嗦喇，又吊癮。」文杰一把推開了防煙門，又是「吚呀」的刺耳聲響──

不。

防煙門被推開，眼前的畫面卻絕對是意料之外的……

毛骨悚然，是當下最佳的形容詞。

防煙門外，是長長的一條通道，轉左似乎通往一條長走廊──就是醫院中最為常見的那種。

可最為令我愕然的，是通道盡頭的那面窗……下的那個女人。

一個大概160公分的長髮女人，穿著白色襯衫及長裙，背對我們站在窗前。她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就像察覺不了我的存在似的……她，到底是誰？

眾人停在防煙門前，感受著死靜的漆黑。James扶著三魂出竅的韻初，從從容容的向女人吐出一句話：「你好？」

1秒過去。

女人沒有回頭，仍然朝著窗外，似乎在看著什麼。

2秒過去。

小穎瞪大雙眸，似乎感到了極度的詫異。

3秒過去。

「佢到底……搞咩……」文杰苦笑著，開始感受到事態的詭祕……

驀然，小穎鬆開了我的手，往著前方拔腿，並且嚷叫著：「媽咪！」

什麼？

James連忙的攔著小穎，道：「妹妹小心，佢未必係你媽咪。」

「佢係…… 佢成日都著呢件衫呢條裙，而且係呢個髮型！」小穎焦心地推開了James，繼續往數米前的女人走去。

可不知怎麼的，我感到了事情極度的不妥。先不管為何小穎的母親在這裏，怎麼眼前的女人……完全一動不動……

「媽咪！係舒穎啊……」小穎情緒激動不已，像是久別重逢的喜悅，「你應下我啦……」

「唔妥。」我吐出一句，渾身再次雞皮疙瘩起來。

「媽咪……」小穎搖晃著窗邊女人的手，可女人仍然一如既往地面朝窗外。小穎繼續拉著她的手臂，不斷地拉著……

女人，動了……不，是她「被移動」了……

我脊背一陣寒，迅速遮掩了小穎的雙眼，將她拉到後方……

可她還是看到了，並且失控地尖叫起來。

我瞧著地上被小穎拉倒的屍體，拼命抑制著嘔吐的衝動……

她雙目的眼球被刮走，剩下兩個橢圓形的血洞，滿身都是傷痕……很血腥……很噁心……

「窗口……咩黎？」文杰愕然指著唯一的那面窗，玻璃上的血紅……

「係……日文？」我大惑不解地抓緊哭崩的小穎，思緒一片混亂。

韻初提心吊膽地走上前，察看著窗口用血塗寫的字。眾人之中，唯獨她對日文有些許了解……

她細看片刻，只是如坐針氈地吐出了一句話。

「Nande，意思係，W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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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話：《我們永遠只是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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