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短短的一瞬間，甚至連千分之一秒都不到，無可名狀的瘋狂席捲了路克的神智，他要殺，用盡一切力量的去殺。黑色的瘦長人影在牆上狂舞著，慶祝著這份瘋狂。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pcf6OyGm7b
耀黑的結晶和濃霧化成百道帶煙的黑箭，朝著老者射出。然而對方只是簡單的一揮手，刺眼的強光便在一瞬間吞噬了所有黑暗。路克並沒有因此停下攻擊，數十條瘦而長的人形黑影從他自身的影子中蔓延而出，爬過地面，竄上牆壁，一路延伸至天花板，呈扇狀展開，它們一齊將依附於平面上的烏黑手臂拉至二人身處的三維空間中，扭曲蜿蜒著朝老者前進。他以手上的白杖輕敲地面，閃著深紅色光芒的六芒星陣以他為中心展開，環著星陣的屏障將影手阻擋在外。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FejeznLeUy
老者低聲念誦著路克無法理解的語言，霎時間，六公尺高的烈火衝地上騰，化做嘶嘶吐舌的巨蛇。路克絲毫沒有退卻的念頭，數十道人形融合成一頭振羽展翅的影鴉，它張開巨大的鳥喙，將火蛇一口吞下。伴隨著劇烈的狂風和妖異的紫光閃過，兩者同歸於盡，但戰鬥的鑼鼓仍未止歇。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ydPQJrepnf
一聲幾乎無法聽聞的細碎結晶聲，細碎的冰晶於刀柄內無聲無息的成形。路克左手向後一伸，落在遠處的獵刀隨即響應了他的召喚，一路飛向自己的主人，最後安安穩穩的停在他的手中，剛才路克便是用這招重傷帕希的。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gGGHObVknx
路克沒有多做任何遲疑，在他左右兩側的光線扭曲變形，伴隨著他的右手向前揮出，無數參雜著黑色結晶的冰錐在半空中成型，帶著懾人的破空之聲朝著老者馳去。但是路克知道光是這樣絕對不足以對老者造成威脅，巨大的冰柱從他的腳下聳起，將整個人抬到半空中，接著他將手伸進外套內層，抓出了一把藍色花朵。老者召喚出一個金色的防護罩，滾滾熱浪傳遍路克的全身，彷彿老者召喚出的不單單只是屏障，而是灼熱的太陽。冰錐一接觸到防護罩的表面便立即融化，但老者卻對路克掏花的舉動略略困惑了幾秒鐘。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0Ry6Rc9cIP
路克將花一把揮灑至空中，同時一步步踏著瞬間幻化出圓盤狀的冰碟，在原本無力可施的半空中朝著老者前進。伴隨著一聲爆裂的水音，柔弱美麗的花瞬間被凍成一枝枝致命的飛鏢，從老者上頭直直俯衝而下。老者眉宇之間透露出一絲驚訝，隨即法杖一揮，從眼鏡蛇雕像的口中激射出和花朵同等數量的深紅色毒刺，每一根刺都將帶霜的冰花擊成碎片。但在路克的操縱下，碎冰的速度不降反升，足以致死的冰雨迫使老者將防護罩上拉，冰雨的本質無異於冰錐，自然堅持不住極高的熱力，融成無殺傷力的雨水。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6Wfm1oPxff
但是這一刻就是路克耐心等待的決勝點。他從冰碟上一躍而下，順勢將利刃朝老者射出，縱使溫度再高，也無法一瞬間將刀身的合金熔化。路克明顯從老者眼中看出了吃驚，但他並沒有多做遲疑，空著的雙手將幾近溶解的碎花解除冰霜，混雜著瓣色與花液的黑色晶體捲成一道致命的旋風，從正面朝著老者直衝而去。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3vUET82y1i
在荒城區的生活讓路克學會了利用環境中的每一分資源，畢竟只要稍有不慎，在械鬥中喪生的便會是自己，這點也讓他開始去研究這整座城市的特質，而這些花便是他靠著親身經歷所得出的解答：看似柔弱纖美，卻暗藏劇毒的美麗生命。僅僅只是接觸到花瓣便會使人劇癢難當，結合路克那得以驅動水元素的黑色耀晶，常人無法在戰鬥中利用，甚至思考出的攻擊模式在他的手中便成了一招斃命的殺手鐧。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NEPeEL6LEh
老者揮動法杖，以毫釐之差將燒紅的獵刀揮到一旁，同時召出一道衝地而起，重達數十噸的石牆，將毒風盡數擋下，但這還只是路克計畫中的第二環。老者防下了兩重攻擊，卻忽略了在身處於半空中，自由落體的路克本人。路克將左手硬生生穿過金色的防護罩，扎心的痛楚立刻燒遍他全身上下每一條痛覺神經，他可以清楚感覺到自己的皮膚和血肉在瞬間焦化，但這樣的劇痛卻完全掩蓋不住幾近瘋狂的笑容。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2KcMLRh8uf
得手了。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K1Wz5AALy1
一根黏附著少許肌肉和焦黑組織的骨指接觸到了老者的兩眉之間，頃刻間，兩人身處的倉庫、對街的火車站、一切象徵著現實的物質煙消雲散。路克感覺自己的身軀漸漸失去質量，他不再具有實體，也不再需要依賴物質而生，眼前只剩下由黑白兩色組成的異幻空間，一個只有意識得以進出的破碎次元。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fnfaLAO8fq
......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gPtzfKqKmG
路克置身於一座宏偉的圖書館大廳。他的腳下是磨得光滑閃亮的花崗岩，一本本潔白如雪的精裝書整齊陳列在高聳的黑色大理石書架上。路克的耳中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外再無異聲，他踏出一步，布鞋和地面敲擊發出的悶響迴響在足足有五層樓高的巨大建築中。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7Z4nLCR51M
我的名字是......路克。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eWmmWM6fCa
芮雯．幽璃伐克。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okiuKiztLa
地面的倒影有一瞬間變成一名形象模糊的女子。路克趕緊賞了自己一耳光，雖然感覺不到痛楚，但足以讓他維持神智清醒。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CJ3R6CX434
路克．卡雷恩。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qFVscdutiC
我是路克．卡雷恩。路克在心中默念道，他的嘴唇無聲地念誦自己的名字，慘白的手指輕輕抽出一本書，攤了開來。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hxbpH4kQ26
透過與人的直接接觸，路克得以進入他們的大腦中的世界，更精確一點來說，是透過具現化的方式，將千絲萬縷的意識與潛意識轉化為可視的景象。整個『世界』呈現出的姿態因人而異，但往往與被入侵者內心最深處的心象脫離不了太遠。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VlZX1EVAr9
如過他能利用精神世界來破壞老者的理智的話......路克知道自己有幾兩重，也看得出剛剛和自己對峙的老人並未使出全力，繼續纏鬥下去絕對不會讓天平向他這邊傾倒。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wtq060ZQmE
路克手持著白書，書頁上只有一個以草書寫成的名字。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p3zrglJqRx
烏里蘇姆．艾吉歐斯．荷利傑．卡多許。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2xSe07CGYq
這是那老者的名字嗎......路克不禁皺起眉頭，真奇怪。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HAIwZVFPnj
路克翻動書頁，不禁暗暗一驚。四百二十一歲。看來這個烏里蘇姆會的不只是花里花俏的法術而已。他的目光掃過一頁又一頁的訊息：男性、出生於兩千年二月二十三日，怎麼淨是些沒有用的資訊？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r7f1qDlk5G
路克將書隨手一拋，又拿起另外一本書。和夢境不同，時間在此處幾乎處於凝滯的狀態，這意味著他有大把大把的光陰可以恣意揮霍。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C8Z3z4tot9
「這是什麼？」路克低聲說道，困惑的看著記載了滿滿二十頁的對話紀錄，他敢肯定上面的文字不屬於任何一個已知的人類文明，但更弔詭的是，一行又一行稜角分明的奇怪字體在他眼中卻異常熟悉。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YrIMxVdlx6
「杰西．克利汎......？」路克讀出上面的文字，扣擊的牙響和沙啞的氣音從他的口中發出，但他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正以這種特異的發聲方式說話。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NOfCesS01Y
「巨石之城？冬至之子？文明的終結不可避免？無可名狀之──」路克還來不及讀完，他的視野猶如老舊的電視般被線條和雜訊入侵，一陣強烈的噁心感在他的胃裡翻騰。圖書館突然陷入一片火海，烈焰燒毀了外牆，現出外頭的末日光景。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LPaVHZdPAB
血紅的太陽將枯褐的大地染上一層令人目眩的光暈，眼界所及之處僅有斷壁殘垣與滿山遍野的死屍，人類的、怪物的、全都混成一團，堆出一座座巨大的屍山。暗紅色的河流在路克眼前奔騰，上面漂浮著數十具由肉塊組成的人形，他們沒有眼睛、沒有皮膚、也沒有生命。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HYiFJPVVKh
「如何？」路克的身旁傳來一個盈滿厭倦的話音，他寒毛倒豎，驚恐的轉過身去。不可能，這不可能是她。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Az3s5TcTrV
「這就是你所期望的未來嗎？」女孩不帶任何恐懼地問道，一頭黑曜石色的長髮隨著腥風微微飄揚，她的右眼是和路克一樣的鈷藍色，左眼卻是閃亮的水晶紫。她身穿一件單薄的黑衫和短褲，搭配上纖瘦卻玲瓏有緻的身材顯得格外風姿綽約。但這也使得路克可以輕而易舉地看見她那紋滿全身的黑色圖騰，以及和他本人完全同個色調打印上去的屍白皮膚。女孩挑著細眉，揚起一邊嘴角，神情和路克平日這麼做時並無二致。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bmvqofZuzJ
「芮雯。」路克只說得出這兩個字，他實在太過震驚，不是因為末日，而是眼前古怪的女孩。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8jYwCdOSM5
「喔呀，你還記得我的名字？」芮雯用手指撩起一縷垂在眼前的髮流「我在說什麼傻話，我們怎麼可能忘記彼此，不是嗎？」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kpFtXFB2ML
「為什麼......妳......？」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FWHwlfboNf
「會跟你同時出現？我也不知道，搞不好是因為他刺激到你了。」芮雯朝身後一指，路克順著她的指尖望去，只見烏里蘇姆毫無生氣的躺在地上，海綠色的眼睛空洞而無神，蒼蠅和蛆爬滿了全身，啃食著這具新鮮的屍體。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6GOadbIHLW
「算了，不重要。」芮雯不當一回事的說。她猝不及防的將路克壓倒在地，整個人跨坐到他身上，眼神變得空洞而恐怖，她俯下身子，鼻尖幾乎要貼上路克，黑色的兩瓣唇間傳來輕聲的叩牙和氣音。但不知為何，路克居然聽得懂她所傳達的話語。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tBC1i5k9hM
「所以我說，這就是你期望看到的未來嗎？」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gtCq9lSV5q
路克試圖掙脫，但芮雯的鐵鉗般的十指牢牢嵌住了他的肩膀，黑色的指甲刺穿了他的皮膚，熱辣辣的痛楚讓路克的表情產生了些微的扭曲。誘人的身姿距離路克僅有不到一根手指的距離，淡淡的水枝柳香從她肌膚的每一寸散發出，但他完全沒有心情去注意那些。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jzKxr2i6T4
「給我放手！」路克使盡全身的力氣去反抗，但芮雯的身子依舊紋絲不動。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Qpol2qTEA4
「你需要的其實不是烏里蘇姆的資訊，對吧？」芮雯將嘴唇湊到路克耳邊，以只有他們兩人才聽得見的音量低語。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QKxum3eW9F
「我叫妳放手，妳這瘋婆子！」路克知道她想要從自己身上獲得什麼，而這點讓他陷入極度的恐懼之中。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fLLpwKE2ZV
「難道你沒辦法自己掙脫嗎，路克？」芮雯抿著嘴，輕聲笑了起來「難道你還是和在孤兒院的時候一樣弱小嗎？」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x60mCPEfKI
「閉嘴！」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ZmutSEfK8v
「你知道你贏不了的，路克。」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LUOBULzYXb
「不準再說任何──」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nBjqSH4PuF
「你知道靠你自己是無法辦到任何事的。」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hoeQyRJtqc
路克的卡在喉間的咒罵哽住了，她說的沒錯。他保護不了自己，保護不了冬青，就連一個來歷不明的老者都有足以輕易擊敗他的實力。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w36GpkgoqY
「那麼，接納我吧。」芮雯搖動兩三根手指，焦土中驀地竄出兩隻屍手，緊緊的扣住路克的手腕。她像是對待愛人一般的捧著路克的臉龐，眼中卻盈滿毀滅的慾望。路克看著她的臉離自己越來越近，近得連睫毛都能一根根細數出來，妖魅的紫色瞳孔深深地刻印在路克的腦中，她溫柔的吻上路克蒼白的雙唇。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hHVU6e8KzM
一刹那間，整個世界崩塌陷落，熔煉變形成無法被描述的█████，祂存在於虛空之外，俯視著渺小且無意義的宇宙。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XpahgdJzq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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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穿亞麻黃長袍的老者睜開海綠色的雙眼，他感覺自己好像做了個夢，一個有關死亡的夢。不待他細想，一柄染著血漬的獵刀架上他的脖子。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cFhZfD9NGc
「你好呀，烏里蘇姆，這是你的名字，對吧？」藍紫異色瞳的女子俯壓住烏里蘇姆的胸口，不讓他有任何反抗的機會。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Ie5hd6cZ73
現實世界中的芮雯全身上下無一處不散發出古怪卻令人畏怖的氣質，她勾起一邊嘴角，刀鋒又向烏里蘇姆的脖子靠近了半公分。黑色的雙唇以戲謔的口吻道出了不可思議的事實：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BWvWCIrZ1r
「我的名字是芮雯．幽璃伐克，路克暫時不在，我是來幫他代班的。」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UULOfrqpF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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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悲的真相：絕大多數的邪惡之舉往往是由那些無法抉擇要站在善良或邪惡的那群人犯下的。』─── 漢娜·鄂蘭copyright protection4ＰＥＮＡＮＡjiqtJKpAz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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