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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鼻頭一酸，十隻指頭微微發麻。copyright protection19ＰＥＮＡＮＡNb7XjLOQT9
當日無心裝載、隨口抒發的幾句話，既非至理名言，更說不上甚麼智者洞見。可是在莫晴心裡，那幾句話所含的份量竟是這麼這麼重，重得足以叫她重新審視未來。copyright protection19ＰＥＮＡＮＡrDYE84fBtp
想要留住莫晴，想要貪更多和她一起的時間，哪怕只是一分一秒......統統出於本能的渴望，就好比快要溺水的人死命抓住那根伸手可及的稻草。copyright protection19ＰＥＮＡＮＡqkYVaOejzZ
到底是鍥而不捨還是死纏難打，中間那條模糊不清的界線恐怕就是愛與不愛。copyright protection19ＰＥＮＡＮＡLliifa8Wpl
大概一如我只看得見莫晴的與眾不同，而她的不同，總是往好的方向。copyright protection19ＰＥＮＡＮＡJrrHP0Lj0z
我害怕讀到下一張藏着更殘酷現實的明信片，但更害怕再也讀不到莫晴留給我的說話。copyright protection19ＰＥＮＡＮＡ70a6p2sM4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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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我不小心割到左手，沒多久大腿便併發感染，出現短暫麻痺。copyright protection19ＰＥＮＡＮＡcEdqSTdWdU
我即時聯絡主診醫生，他建議換一隻新藥，或許就能控制住病情。copyright protection19ＰＥＮＡＮＡCAX2DaYV3i
過去，我泰半會消極婉拒，畢竟這個病存在太多的未知數，轉療程的影響孰好孰壞誰也作不得準。copyright protection19ＰＥＮＡＮＡOoDhOW0jwn
可是我想到你，換了是你的話，應該會先換了藥再說吧？所以我決定先回台灣仔細檢查後再作決定。copyright protection19ＰＥＮＡＮＡId4h3I2aa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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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都給莫晴看透了。的確，換了是我的話，只要醫生說有希望，那管只得 0.0001% 可能性，我也會先換了藥再說。copyright protection19ＰＥＮＡＮＡUuSGl9zfSm
闔上眼輕按眉心，喉間那種乾澀，恍似兩個鼻孔吸入的不是氧氣而是鉛粒，一下又一下，不住的往下沉，然後堆積成一顆顆鉛塊卡在喉間，連嚥口水這樣簡單的動作都忽爾變得艱澀。copyright protection19ＰＥＮＡＮＡUGCgSuHhqR
「麻煩你，給我一杯 macchiato…...不，還是來一杯熱可可吧。」再這樣喝下去，恐怕我血管內流的都快要變成咖啡了。copyright protection19ＰＥＮＡＮＡjdnhIEdned
還是改點可可吧，據說可可豆的色胺酸和苯乙胺能夠刺激製造快樂荷爾蒙。copyright protection19ＰＥＮＡＮＡWptYTav0H1
此際我極需要快樂荷爾蒙，那怕只那麼一點點。copyright protection19ＰＥＮＡＮＡU6gj63okv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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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我有一點走運，要不是當日配太陽眼鏡時順道驗眼，視光師就不會察覺我無法單起左眼。他的客人當中就曾有患腦瘤的出現相同徵狀，於是催促我即日往醫院檢查。copyright protection19ＰＥＮＡＮＡl36PTR7fud
報告出來，可幸不是腦腫瘤，卻是個怪病。copyright protection19ＰＥＮＡＮＡUjJaYbOPJN
還記得我來港住到你家是因為爸爸臨時要到美國出差嗎？那是因為他突然接到美國生意夥伴的消息，那人的妻子同是 multiple sclerosis 患者，且已整整十年沒復發過。難得她的主診醫生終答應面談了解我的狀況，爸爸才會匆忙決定往美國走一趟。copyright protection19ＰＥＮＡＮＡMNDh2BN0g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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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從 #006 開始，貼的都是美國的郵票。copyright protection19ＰＥＮＡＮＡwInU8ImZEo
專程到美國就醫，也就是說那一位屬該醫學領域的權威吧。copyright protection19ＰＥＮＡＮＡlpgdbOL3hR
呷一口可可，甜度彷彿提升了一點點。copyright protection19ＰＥＮＡＮＡT6DUx7G1LY
我總是樂觀的，莫晴下定決心接受新療程，趕赴美國就醫，又把新出版的《失戀日記II》寄給我，安排這場尋寶遊戲，不正說明她的病情已大大好轉了嗎？copyright protection19ＰＥＮＡＮＡiEINpxBaP4
可是讀着讀着，我的想法可能太天真了。copyright protection19ＰＥＮＡＮＡWEtdjVw85I
接下來的明信片，都是莫晴接受治療的點滴：初期經常抽血檢驗，因為研究指出較低維他命 D 水平與病發風險上升有關連；又得約見神經科醫生和自然療法醫師做定期檢查，且往後每年都得做磁力共振掃描，以便監察病情進度。copyright protection19ＰＥＮＡＮＡeWo6mujCyx
一連串的檢查化驗莫晴都默默忍受配合，唯獨定期注射始終無法習慣。copyright protection19ＰＥＮＡＮＡDxVIFkBwXV
在別人眼中，被針扎一下可能只是一分鐘的事，沒甚麼大不了的。可是正常人多久才注射一次？五年？十年？而莫晴卻必須學會如何替自己注射，好省卻經常來回醫院的麻煩。copyright protection19ＰＥＮＡＮＡeHJpAMXfJz
為免刺得滿手針孔，護士還教她先以舒壓球作練習對象，確定手勢馴熟才讓她嘗試自行注射。copyright protection19ＰＥＮＡＮＡqHjc4mU6f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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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勸我別太介懷自己的病，應該多出去走動走動。copyright protection19ＰＥＮＡＮＡmBYBP5xqYW
可是當每星都得進行幾次注射，教我如何能無視這怪病？我總不能在看電影中途又或在朋友的生日派對上捲起衣袖若無其事地注射吧？搞不好人家還以為那是迷幻派對。copyright protection19ＰＥＮＡＮＡMq6BfhE9yC
然而每次感到氣餒總會想起你。copyright protection19ＰＥＮＡＮＡZ5H2dYgoq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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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自體免疫系統攻擊中樞神經的病，除非他日某個天才成功研發到疫苗，否則我這輩子都要和這個病並存。copyright protection19ＰＥＮＡＮＡHExVMjH9r7
可是這段日子以來，我學會了如何藉新藥物、維他命和健康生活習慣去馴服這個怪病，也常常跟那位太太見面，學習她如何和這怪病和平共處了十多年。她正準備迎接新生命呢！copyright protection19ＰＥＮＡＮＡ8Lih86tRVM
想來她跟你有點像，她說：「憑甚麼要我為了一個未必會復發的病而犧牲夢想與將來？我的日子寶貴得很呢，當然要好好利用每一日。」copyright protection19ＰＥＮＡＮＡT9TQEQxAqn
我想，我也是時候扳回一城，好好計劃如何還你那 400 分鐘。copyright protection19ＰＥＮＡＮＡirzRODlR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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