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界之下 - 第二章：預演未終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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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二章：預演未終

帕麻麻

Jul 21, 2025

7

7 分鐘

「戰略，是對未來可能性所施加的結構暴力。」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57ZCAs9u3
——紅環戰律序標準訓令文第九百一十七號

在紅環核心星烏拉維昂的軌道正心，一座巨構環塔垂直貫穿地殼與穹幕。這裡無晝夜更替、無風雨氣候，只有恆定資料流與持續燃燒的節奏火環。塔名無需傳頌，因它就是——戰律序中樞。

這不是軍隊的指揮所，也非政治的議事廳，而是一座超維層級的「整體模擬腦」，以數據為血肉，以控制為信仰，日夜不息地運算紅環聯盟的每一道戰線、每一次調度、每一場隱形勝敗。

而凱爾・特蘭瓦，就站在這腦之核。

他沒有呼吸，因為他不需要。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POTnwf1uR
取而代之的，是那如鐘擺般輕微律動的雙肩關節，每當一組新資料注入視網，他的軀體便會做出精準到毫微角度的調整——彷彿那不是反應，而是一種對資訊的「本能性屈服」。

他站立的位置，是穹網塔第七演算層的中央懸台。身下是懸浮編列艦隊、兵源、物資流的動態資料流池，頭頂懸有十一道戰區節點光臂，如星環般緩旋。

就在此刻，北西方第九光臂閃爍一瞬，顏色從戰略綠轉為警示橙。

凱爾不動，只是將左掌輕貼胸前，一枚晶脈從掌心彈出，如同感應信號發出的單向脈衝，瞬間打開通訊矩陣。

無須命令，數據便已主動流入。

「當前報告單元：SNC-05 × UPF-02 聯合戰區，星球代碼奧瑟連（Osseren）。」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wXqPKfCSJ
「狀態更新：北半球完全菌化，南半球清剿進度六十二點一二%。」

凱爾移動了——他的脊柱單元向內折疊半寸，使身體進入一種「演算傾聽姿勢」。這是他唯一承認有效的「集中狀態」，同時也是令所有下屬畏懼的徵兆。

他的目光掃過投影，一座由星地形象、感染蔓延紋與模組湧現軌跡所組成的立體演示浮現於面前。

他沒有開口，卻以極細微的頸部轉動將焦點鎖定在座標「14-9C」。那是一塊被標註為「清剿完成」的區塊——但節奏殘留強度異常。

右手食指與中指並起、微斜，猶如指揮調頻。他將那片區域獨立調出，並以單線模型抽絲。

「標記座標 14-9C：反向節奏場。」

語音平靜無波，卻令塔內周圍兩座觀察模組同時下沉五公尺，代表「封鎖外層預測共振」。

投影畫面中，先是出現絲節感應列，接著是裂口體，再來是——

他側頭，動作宛如矯正儀器方位。

「……改寫斑不應與上述模組共場。」

他一字一句清晰吐出，聲音未提速，但語調如同切割金屬。

一連串模擬演算啟動。他未言語，卻已自行啟動對應程式碼，將三模組組合輸入既有戰術沙盤之中。

三輪模擬後，UPF-02 地壓中隊潰散為節奏空腔。

凱爾伸展右臂，將整組沙盤往前推入深層層級，動作平穩，無任何視覺餘震。他開口：

「當前戰術部署無法回應節奏複合化湧現。預測：奧瑟連南半球將於七十二銀心時內，陷入資訊性瓦解。」

他轉身，左手背負於後，右手自動下壓，觸發塔內節奏印證網絡與觀核序共享鏈路。

「提交建議——臨時升級奧瑟連為非對稱節奏戰實測區。」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MzZ98z4LA
「允許監控局進駐。若出現第二序感染閃點，啟動封鎖預案七式。」

語音落下，塔內光環一瞬轉紅，象徵「潛在連鎖戰略風險」標記啟動。

沉默片刻，他未發語，卻微微抬首，望向那無垠的光場天穹。

他的眼中沒有神情，只有演算法邊緣閃爍的數學餘燼。

「避免……再出現瑟那維亞式延誤。」

這不是命令，也不是追悔，而是一個計算模型對歷史誤差所做出的「自我修正」。

那一刻，整個塔內靜止如息。所有節奏，為這句話，做出了下一輪的調整

戰序穹網塔第七層的氣壓微降，一如有重裝單位接近封閉通道。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Ov1WRYKZm
凱爾未有動作，但光場周邊已自動打開一層辨識脈環，接入來者信標。

【識別：露瑪·費倫茲｜副統合長｜UPF-02】

他依舊站於沙盤中央，目光沉入模擬圖層，直到厚重的氣閘聲響起，鋼骨交錯的門板退讓出一道斜線。

露瑪身披前線壓制甲，肩上仍有數道未完全清除的泥痕與微灼痕跡。她走入光場中央，腳步未快卻帶勁，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實地，而非這懸浮演算之上。

她微頷首，行軍中制式簡禮，語氣平穩中仍帶些前線未消的躁熱：

「序席，我接到奧瑟連前線模擬更新……想確認一事。」

凱爾未即時回答。他緩緩抬頭，眼部光軸微調，確認對方已進入視域，再將模擬沙盤重新展開於兩人之間。

演算圖中，感染擴散線如血管浮現，模組組合異常排列。裂口體、絲節感應列、以及——本不應出現於同場的改寫斑。

露瑪凝視那組圖像數秒，語氣轉為凝重：

「這不是單純湧現，是針對我方部署的模仿行動……若許我直言，這很像我們自己的第十二地壓陣型。」

她頓了頓，語氣未失禮，卻明顯帶有警訊意味：

「它們正在回應我們的節奏——不是隨機對抗，而是解析並反制。」

凱爾手指微動，將露瑪的語句轉錄進認知邏輯補正環中，並同步呼叫該區域的歷史對應模擬比對。

「你的觀察基於陣型對應，但推論敵方具備結構性認知，是否過度延展？」

露瑪目光不移，右手自然落至護臂，指節輕扣，語氣堅實但禮度不失：

「或許是，但我們已不止一次在實地見到這種現象──模組混搭重現、節奏同步行動、甚至出現疑似引誘我軍防線移動的『節奏誘餌』。」

她補上一句，聲音沉了些：

「請容我建議——至少應將其視為具備『學習性』的實體，而非純反射型擴張。」

凱爾沉默了幾息，動作如演算節點自動切換。他未表示反對，也未確認。

他只是問：

「若我們確認菌巢具備學習能力——你會怎麼打？」

露瑪的臉上閃過短暫猶疑，接著堅定回答：

「我會封鎖所有誇張編制與固定陣型部署，改採壓裂式間斷模擬、非線型引誘線、隱形斷點測試。換句話說——我會打得比它們還不像『我們』。」

她退半步，語氣恢復平穩軍報格式：

「請問，是否得授權調整戰區戰術模型構成比率？」

凱爾輕舉右手，五指向下虛握，將露瑪方才所言導入個人模擬模型「紅環潰敗結構更新模組」中。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kppKM7mZa
新增條目標記為：「節奏擬態反應 × 機構行動語法反制 × 隱性破局可能性」。

他聲音低沉，沒有情緒：

「建議已錄入。若後續驗證相符，將授予你指令權限轉為動態裁決級。」

露瑪垂首領令，隨即補上一句，略低卻堅定：

「謝謝，序席。前線，會依據演算法修正……但不會等它來定義下一場潰敗。」

她轉身離去，沉重步伐與高階裝甲間的摩擦聲，像是某種戰場的回音。

凱爾靜立原地，手指輕敲掌心三下——那是他對剛才那段話的「重編錄」起始信號。

模擬中，一行文字緩緩閃現：

「觀測詞條登錄：怒意作為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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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1 序章・幕一：不死者未語

#2 序章・幕二：風尚未停

#3 序章・幕三：靜默回報

#4 序章・幕四：陷落之聲

#5 序章・幕五（最終幕）：風將沉寂

#6 幕間章：無聲回火

#7 第一章：七席之環

#8 第二章：預演未終

#9 幕間章｜紅環通訊社戰地週報：第1813期

#10 第三章:鐵序之塔

#11 第四章:感染之名

#12 第五章：模擬演練

#13 第六章：節奏混斷

#14 第七章：紅環的方式

#15 第八章:與故事中的你

#16 第九章:她走在巨獸之中

#17 第十章：靜止的星圖

#18 幕間章｜紅環通訊社戰地週報：第1814期

#19 第十一章:靜焰將熄時

#20 第十二章:無銘之神

#21 第十三章:風起王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