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鄰居是位麻煩人物 - 第三篇黑夜日雪

憂愁的夜晚過去之後沒幾天，接著是一個忙碌的下午。

「真佩服你有辦法把房間弄得這麼亂啊......」

在平胸仔的房間裡，因為無償勞動而冒了點汗的我感到無奈的如此抱怨。

「有、有什麼辦法嘛！」

而把房間弄得凌亂的當事人黑夜日雪聽到我浮躁的抱怨聲，她正故作一副無計可施的可憐模樣站在了旁邊。

「我說你啊，起碼整理衣物這點事情自己是做得來的吧？」

「沒辦法啦，衣服太多了......」

「難道衣服買那麼多是我的錯嗎？！」

「我、我又沒這麼說！」

由於我有意的吐槽平胸仔，她急忙的對我如此否認。

「平胸仔，我再和你說一次，雖然你還只是個高中生就有賺錢的能力，不過你也要有能力負擔購買完後的副作用才行喔。」

「......不是有你在嘛……」

「你又說這種孩子氣的話啊.....」

此時的我，正一邊整齊掛好平胸仔的衣物一邊無奈的唸著她。

從開始進來平胸仔的房間之後，我就一直在忙著幫她整理房間。

最初是打掃廁所，然後把地板上散亂的衣物及內衣褲都整合並分類，接著再將亂丟在附近的垃圾以及飲料瓶罐用好幾個垃圾袋整理好丟到門外去......

一直到現在，終於來到最後把她的衣物完好的放進衣櫃並掛好這個部份了。

說真的，我也不是一廂情願的幫她做這些雜事……

這都是有條件的。

當初我藉著慶祝會的事情和平胸仔提議一起玩樂的請求，結果產生了強烈的罪惡感。要不是那股罪惡感在心裡作祟，我現在也不會在這裡忙東忙西的。

只能說......我這就只是對平胸仔心裡過不去而在作賤自己而已。

嗯，包括慶祝會的事情也是。

話說回來，想必有人對我毫無顧慮的進來一個女孩子的房間這件事情有所疑慮吧。

其實大家不用多疑，我從認識這傢伙開始就沒把她當作一位女孩子看了。

尤其只要稍微反過來想一下，這個女孩子並不會介意什麼，反而還會若無其事地進到我的房間一起玩樂、甚至還會自顧自的在我家洗澡......

這種猶如兄妹般的關係，雖然基本上不是但在範圍內應該是可以接受的吧？

我其實也是個紳士，對女性是非常尊重的。

但是唯獨平胸仔這個人，我沒法把她當成一位正常的女孩子來對待。

而且她和我也差了四歲。換句話說，就是年紀比我小的女生並不在我的守備範圍內。

一想到我大學畢業之後她也才剛要去考大學這件事，我就打從心底的只能把她看作為是自己的妹妹而已。

對了，說到考大學......

「喂，平胸仔，你今年不是就要畢業了嗎？」

「啊、嗯，對啊。怎麼了嗎？」

「那你大學怎麼辦？有想好想考哪間大學了嗎？」

「嗚嗯......」

好，看來是還沒想好呢。

聽到平胸仔若有似無的悶哼了一聲，我就知道大概是那麼回事了。

「我不想考大學......」

過了幾秒，平胸仔小聲的如此嘀咕道。

「你不想考大學？」

「......嗯。」

「這可不行喔，你要給我去考大學。」

由於平胸仔任性的發言，我稍微認真的對她這麼說了。

「為、為什麼啊？！」

「這還用問嗎？！你成績那麼好幹嘛不去考大學啊？」

「成績好又不一定要考大學！」

「所以我說你還要講這種孩子氣的話講多久啊......」

這句話我好像剛剛才說過的樣子呢。

將最後一件平胸仔的純白素T掛上衣櫃後，我不禁如此心想道。

這讓我想起之前的時候……

每當我問起平胸仔關於考大學的事情，她總是在逃避著我。

「我現在還在考慮呢」、「不要吵，現在劇情來到了最高潮的時候......」就像這樣，她會重複說出這幾個固定答案來敷衍我。

一直以來我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認為她只是還沒好好想想而已。

但是她要是真的不考大學，先不論她回到日本還能不能混的下去，起碼她現在在這裡是混不下去的。

所以我時時刻刻都在提醒她，就是為了讓她有心理準備。

明明成績就還不錯，結果不去考大學什麼的......

「我說平胸仔啊，你知道現在的社會最低要求沒有大學畢業的話是沒人要的嗎？」

「我、我已經是輕小說家了啊！」

「我說過很多次了，這跟你是不是輕小說家根本就沒有關係——」

「反正我就是不想考啦，沒人要就沒人要又沒差！」

「你......！」

這傢伙......！

我的話只說到一半，平胸仔沉不住氣的插了嘴。

而無故被她插嘴的我，心情也被影響似的開始不耐煩了起來。

終於完成平胸仔整理家務的最後一項工作後，我稍微用了點力把眼前衣櫃的門給闔上......

算了，現在提這個應該還太早了。

闔上之後過了幾秒，我這才漸漸冷靜了下來。

我可不能像平胸仔一樣被說了幾句就開始不耐煩呢。

離她高中畢業至少還要快半年左右，還是先等她模擬考的成績出來再另作打算吧。

而且，這傢伙確實是個貨真價實的輕小說家，寫出來的小說也非常有趣，是一個名氣不小的輕小說家。

和我比起來，平胸仔或許真的有資格說出不想考大學這種話......

話說，這好像本來就是她自己該考慮的事情，幹嘛非得我來替她煩東煩西的......？

「唉......」

因為發覺到自己好像做了多餘的事情，我不由得暗嘆了一口氣。

「怎、怎麼了啦......？！」

然後平胸仔似乎有聽見我這略感憂愁的嘆氣聲，當我轉過身面向她後，只見著她正雙手抱胸並面露嘔氣的表情。

看見她這副模樣，我開始莫名的有種想要自暴自棄的感覺。

「沒什麼，就是感覺自己好像在多管閒事而已。」

「幹嘛這樣說啊......」

「難道不是嗎？考學校本來就該是你自己要煩惱的問題了喔？」

「所、所以人家就說不想考了啊！」

又是這句話啊......

「唉......」

「你不要一直嘆氣好不好啊！好運氣都要被你趕跑了欸！」

才剛過沒多久，我又嘆了一口氣。

還有，現在這個年代竟然還有人相信「嘆氣就會讓好運遠離自己」這種鬼話呢。

「算了，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那種人，說再多也沒用了。」

「喂，你這種說法很失禮欸！」

我毫不客氣的這麼說，而平胸仔卻忽然怒氣沖沖的靠了過來。

「你自己還不是一樣，明明大學也沒有畢業結果自己卻有嘴說別人沒嘴說自己！」

義正嚴辭說著的同時，她細小的食指指向了我。

說真的，這傢伙不但不可愛，而且還很欠扁。

我相信每個人和她混熟後絕對和我有一樣的感想。

雖然我是對她說謊了，不過被她說教果然還是讓人覺得很火大。

看來我有好必要好好思考煌彥所說的話，把慶祝會的事實說給她知道了。

看著眼前這乳臭未乾的屁孩，我心中正替自己打抱不平的想著。

還是別奢望什麼了吧......反正平胸仔到底考不考大學也不關我的事。

我會像這樣問問她，說到底也是因為被她的責任編輯拜託了而已。

要是沒有被那位責任編輯拜託，我壓根就不想管平胸仔到底考不考大學這件事情。

況且，先撇開這個不說，平胸仔剛剛說到我大學沒畢業的瞬間我才想到了某件事。

如此心想的同時，我放著正一臉氣呼呼看著我的平胸仔不管。

我向著房門口緩緩的走去，走到門口前之後就把自己放在門旁的腰包提了起來。

將腰包的拉鍊拉開到底，我把裡面裝有光碟片的塑膠盒拿了出來。

沒錯......自從慶祝會結束過後的頭一天起我就在心中就已經這麼計畫著了......

尤其剛剛還幫平胸仔打掃了房間，這麼做的原因並不為別的—

今天，我要和平胸仔玩遊戲玩個痛快！

「喂，你理都不理我是怎樣......？」

當我剛拿出裝有遊戲片的塑膠盒，平胸仔在我身後感到狐疑的問我。

聽見了她的問題，我毫不猶豫的轉過身去、將手上的塑膠盒展現給她看。

「不是我不理你，我只是來準備做我們今天的正事而已喔！」

在我興奮的轉移話題的同時，平胸仔轉而看向了我手上的塑膠盒。

想必她現在看到的，是標題寫著『水電工的冒險8』這樣的塑膠盒吧。

「你、你買到了啊？！」

平胸仔看了幾秒後，她才注意到這個塑膠盒的真面目是我們兩人都非常喜歡的遊戲。

像是海賊看到了寶藏一樣，她隨即面露興奮又訝異的神情跑了過來。

「對啊，我可是來回花了五個小時大老遠跑到北部的專賣店買的喔！」

而我晃了晃手中的塑膠盒、對才跑沒幾步就馬上出現在我面前的平胸仔驕傲的說道。

是的，為了這個塑膠盒我可以說是花了非常大的心力……

想必大家都有過為了某件事物而付出努力的過程吧？

雖然每個人對每樣東西的價值觀都不一樣，付出的努力也絕不和其他人一樣相應，但我就是個會為了一片遊戲片而奔波勞命的男人。

全台包括網路上幾乎都缺貨，唯獨北部的某一家專賣店有賣著這麼一個寶貴的遊戲片。

而這個遊戲片，在我受盡搭車以及排隊的折磨之後，現在它正掌握在我手裡了，這真的很得來不易。

因此，此時此刻我非常感動。

我認為就算到了遙遠的以後我也不會忘記這份感動，就是這樣。

「事不宜遲，我們趕緊來玩玩看吧！」

挾帶著興奮的情緒，我對著眼前正兩眼發光猛盯著塑膠盒看的平胸仔如此說道。

「啊、嗯！我們快點來玩吧！」

而她也急得像頭牛似的，聽到我這麼說之後就馬上答應了我。

她立即轉過身子、然後奔向了置放在房間一隅的電視機前。

看著這麼無憂無慮的平胸仔，我不由得如此心想—

今天耍廢的日子也照舊進行著呢。

●

把遊戲片放入電視機前的遊戲機後，我和平胸仔正帶著無比亢奮的心情默默地等待它載入。

我們兩人，一直在等著眼前的電視機螢幕出現『水電工的冒險8』這樣的標題。

說到『水電工的冒險』這款遊戲，從初代到現在的第八代已經有差不多十年的歷史了。

從還是像素品質的2D遊戲畫面的第一代，一直到這個擁有360度環景3D畫面的第八代，我的心中總是有種說不出的感動。

就像是看著自己的孩子從小長到大一樣，它的成長看在我們這些死忠粉絲的眼裡，心裡都有「啊，原來它已經長這麼大了啊」的這種感觸。

儘管它的玩法非常單純，就像一般的闖關遊戲一樣想辦法過關就好。但是在十年前，這樣的遊戲卻意外的非常火紅。

直到現在，雖然大致上的遊戲機制還是差不多，不過每一代的玩法都和上一代有著某些巨大的改變。

這樣的改變，使這個遊戲的操作方式更甚是劇情都讓我們往往覺得非常有趣。

這也是為什麼到了現在『水電工的冒險』還是很讓人嚮往的原因，只是......

「喂，平胸仔，你覺得它還需要跑多久？」

沒有仔細計算過，但是我覺得起碼落在了五分鐘左右。

自從把遊戲片放到光碟機裡，電視螢幕就一直跑不出任何東西來。

到了現在，這種狀況已經持續了有一段時間了。

「人家怎麼知道啊，我又不是遊戲機。」

「你不要說的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這台遊戲機可是你買的喔？」

「首先，人家對遊戲機台的了解並不熟悉。再來，這一台是人家當初撿便宜花了一千塊左右買的二手機台，到現在也差不多有五年的歷史了，你難道不能好好體諒一下老人嗎？」

「首先，現在放在裡面的那個遊戲片是我費盡很大的努力買來的，它要是有什麼三七二十一我一定找你算帳。再來，我是一位非常能體諒老弱婦孺的紳士，可是那個前提得要是人才行，機器並不包含在內。」

我們彼此說著某種意義上還蠻自私的話，然後同時一直都盯著眼前的電視機螢幕。

不過我和平胸仔應該都聽得出來，對方的語氣現在變得非常的不耐煩了。

在這之後又過了沒多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終於沉不住氣的我，站了起來來回猛抓著自己的頭。

「在你要撒手買下這台遊戲機台的時候我就提醒過你的，撿便宜果然不是什麼好事！早知道那時候硬是阻止你就好了！！」

在感到非常煩躁之餘，我對著平胸仔家的天花板如此怒吼道。

「你、你說那是什麼話啊？！」

而突然注意到我的行為的平胸仔，她也馬上開始慌亂了起來。

「明明那時候你也才說過『反正我是不會把自己的遊戲片放進那台老舊的遊戲機』這種話，現在你要把錯甩到人家身上嗎？你不是這樣的人吧？！對吧？！」

忽然變的非常激動的她，正一副急著為自己辯解的對我大聲說道。

接著，她也和我一樣突然站了起來……

「吶，你不是對機器還蠻了解的嗎？拜託你看一下機器現在發生什麼問題了嘛！拜託一下啦！從以前到現在也沒有發生過放進去五分鐘還跑不出來的問題耶？！拜託你啦，人家跪下來拜託你了！！」

說是站了起來也並不完全是這樣。真要說的話，她現在是跪著的狀態。

平胸仔一臉欲哭無淚的模樣，裝著可憐的同時還一直在拉著我的褲檔。

「那還能有什麼問題啊？不過就跟人一樣壽命到了而已大驚小怪什麼？反正剛好趁我的遊戲片還沒開始被你的老機台折磨殆盡之前，我們還能知道你的遊戲機已經到此為止了，一石二鳥呢。你應該感到可喜可賀才對。」

「我不要我不要！人家不要啊！！人家不想要它離開我啊！！」

「好了，你也該適可而止了！它就真的壞了不然你想要怎樣......喂！我的褲子......喂喂！！欸，我的褲子啦！！」

所以說為什麼總是要拉我的褲子啊......！

「不行啦！你不能就這樣放棄啦！拜託你去看一下啦！人家拜託你嘛！！」

「你拜託我也沒用啊，我雖然會處理一些機械機台的問題，但壞了的東西你要我怎麼修啊......」

「不要啦不要啦！人家不想要它壞掉啦！嗚啊啊......」

這個時候，平胸仔突然哭了起來。

彷彿和真的小孩子般，她開始一邊懇求一邊嚎啕大哭著。

原本緊抓著我褲襠的雙手，也因為自己控制不住的情緒而緩緩的鬆開了。

看著正一邊掉著偌大眼淚一邊哭喪著臉的平胸仔，我開始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頭痛感。

有的時候，我超級想要把她的這副德性改掉。

我會像這樣拒絕她，並不是真的因為我在這個時候遇到了自己無法解決的問題才這麼說。當平胸仔一面對到自己完全束手無策的困難，她就會像這樣百般的對我哀求。

我當然是除了覺得麻煩之外，也認為她該改改那副幼稚的個性了。

這不是當然的嗎？她都已經快要高中畢業了喔？

平胸仔若是畢業了，自此之後上了大學她可就算是半個社會人了喔？

難道她在出了半個社會之後，還要用這副哭哭啼啼的模樣去面對外面的所有人嗎？

在心中帶著無奈感抱怨的同時，我正站在跪坐著的平胸仔面前聽著她的哭聲。

若要說她這時沮喪的到了什麼程度，以外表上看來，大概就是她哭到整張臉都紅了之外還有時不經意的在我的褲子上留了一些鼻涕和眼淚的水漬。

「唉......」

今天我這是第幾次嘆氣了呢......

對著沒有必要思考的問題感到納悶的我，最後還是走到了機台前面。

按下遊戲機上光碟機旁的按鈕後，等到光碟機緩緩地跑出來，我再把原本放在光碟機裡的遊戲片拿起來並放進一旁的塑膠盒中。

之後再將光碟機小心翼翼地推進去，我隨即就把遊戲機台的後面板所有的插頭全部拔掉。

看見了這副舉動的平胸仔，這時面容終於出現了一點光采。

「你、你願意幫我修了嗎......？」

「當然不是啊......」

「你該不會——」

「這個問題我也第一次遇到，我要拿去店裡給老闆看一下啦。」

好像是原本以為我並沒有要修遊戲機、反而還要拿去報廢的打算，平胸仔在聽到我否定她的瞬間差點又哭了出來。

......那還真是多虧我有即時對她解釋呢。

一手抱著老舊的遊戲機台，我轉身並看向了正狼狽地跪在眼前的平胸仔。

「看你剛剛那副樣子，你對這台遊戲機好歹也多少有了感情了吧？總之先一起出一趟門、拿去修理店給老闆看它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吧。」

「啊、喔。嗯......」

如果不是放有感情的話，平常時一副都很高傲的平胸仔也不會像這樣哭著求我吧。

雖然也不能說這樣的她看起來很反常就是了......

意識到平胸仔對手上的這個機台有著謎一般的情感後，抱著機台的力道稍微加強了一些。

而平胸仔在我向她示意準備出發前往修理的店家後，過了幾秒，她這才慢慢的從跪著的姿勢站起來。

接著她帶著一副很茫然、像是剛被某件事情震撼到一樣的面容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看著她走進房間的同時，我才注意到她正穿著一件尺寸稍大的襯衫和一條黑色的蕾絲邊內褲。

想都不用想，走進房間的動作，一定是要去換衣服化點妝的必備行為。

每當看見她走進房間，我都習慣性的這麼擅自認為。

而事實也確實是如此，每一次她再從房間走出來的時候，的確都和剛剛的穿著完全天差地別。

彷彿是從別的世界來到這裡的花漾少女般，那副化有淡妝且認真打扮過的女孩子，在其他人看起來肯定會覺得她格外的可愛。

只是對我來說，我其實更看慣平常時的平胸仔就是了。

這麼心想的同時，平胸仔不看氣氛的走出了房門外。

前後花了約十分鐘的時間，她的打扮真的和剛剛在家裡隨和的穿著不一樣了。

一身純白的連衣裙洋裝，搭配著她那頭雪白色短髮看起來非常的合適。

她的臉上也確實化上了一點淡妝，和剛剛完全沒化妝的臉比起來有著明顯的變化。

不過，她的臉因為才剛大哭過的關係還是有一點那麼紅。

我只能說，平胸仔的優點並沒有很多。

不過要是要我勉強說一點出來的話，打扮或許是她為數不多的其中一個優點......

畢竟我自己常常因為疏於打扮而被她唸了很久呢。

「準備好了嗎？」

「嗯......」

我用著平和的語調問了平胸仔，而她則不好意思的回以了小聲的回應。

她會覺得很不好意思，大概是因為自己稍稍花了點時間打扮的原因吧。

我們兩個也相處了蠻多時間，平胸仔也知道我一直以來都不會認真打扮的理由。

除了在想要變的很低調之外，其實很花功夫更是我非常介意的問題。

所以，除非是要去到重要場所，否則我絕對不會替自己認真做打扮。

不過別人怎麼樣我倒是不介意就是了，就像現在的平胸仔我也是一視同仁。

知道平胸仔已經做好出門的準備後，我故作不在乎的向平胸仔家的玄關門口走過去。

而注意到我已經要出門了的平胸仔，她隨後也跟了上來。

過了沒多久，我們已然走在了前往修理機台的店家的路上。

沒想到，原本以為會玩著『水電工的冒險8』玩到通宵的我們，結果卻要出這麼一趟遠門......

最近讓我覺得意外的事情好像有點多呢。

●

在林林立立的高層樓大樓之間，我和平胸仔杵在了某個騎樓下。

傻傻看著面前不知道關了多久的鐵捲門，我想我們兩人現在想的大概都是一樣的。

首先，今天是這家修理店工作的例行日，為何在這個時候卻緊閉著鐵捲門呢？

再來，我們騎著擋車、花了大約二十分鐘的時間大老遠跑來市區，折騰了這麼久所以我們到底來到這裡幹嘛？

在這一瞬間，我們已經搞不清楚來這裡的目的了。

奇怪了，為何現實總是要變得這麼殘酷呢？

一開始是慶祝會的事情，再來是在家裡沒有遊戲玩，現在來到這裡想把遊戲機修好店家卻又沒有營業......

神啊，請問你是在捉弄我嗎？

如果是的話，難道就不能在我在慶祝會喝醉之前就先給我一點預兆嗎？

「那個，吳珩旭......」

「怎麼了？」

「......我們還要站在這裡多久啊？」

對於我們杵在這裡有一段時間，穿著一身白色連身裙洋裝的平胸仔非常困惑的問了我。

結果，她似乎正在想的好像和我又有點不一樣呢。

「不知道......可能要站到它把鐵捲門打開吧。」

「你是說我們前面這一間店嗎？」

「對啊。」

「嘿欸............」

原本還很天真地指著前面正關閉著的修理店，平胸仔聽到我說出了像是傻子才會做的事情，她隨後擺著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看著我。

「你那樣看著我也沒用喔，本來過來就是要把你的遊戲機修好的。」

我晃了晃手上正抱著的遊戲機台然後理直氣壯的對著平胸仔這麼說道。

「不是啦，我當然也知道今天過來是要修理遊戲機的......」

「那我們就好好站在這裡等它開店吧。」

「你先聽我說啦......」

依然一副感到不敢置信的模樣，這時平胸仔微微的捉著我的袖子、語氣也變得有些無奈，像是在懇求著我一樣。

「我們就一定要站在這裡站到他開店嗎......應該可以先去別的地方逛逛什麼的吧......？」

「別的地方啊......」

嗯......

她說的......好像有一點道理欸......

平胸仔提出了這個意見後，我不由得認真思考了起來。

有道理歸有道理，只是這附近有哪裡是適合現在去的地方嗎？

雖說這裡是市區，但是再怎麼說我也是從南部上來中部讀書的。

尤其從我來到這裡開始住下之後也很少來市區閒晃，這附近有什麼能去的地方我實在是不太清楚。

不過平胸仔既然會在這個時候提出去別的地方逛，想必她有什麼想法吧。

「你都這麼說了，那你覺得這個時候可以去哪裡晃？」

考慮到現在已然接近黃昏，於是我這麼問了平胸仔。

而她在我這麼問了之後，她隨即沉默並思考了起來……

「我也不知道......」

過沒多久，她失落的這麼說了。

「我想也是。」

得到了預料之中的答案，我依舊注視著面前緊閉著鐵藍色的鐵捲門。

她會這麼說我倒是一點都不感到意外就是了。

平胸仔這個人成天只和我混在一起，壓根就沒看過她會去外面隨便亂晃什麼的。

就算她和我說不知道我們租屋處附近賣吃的小攤販在哪裡，我也不會感到很訝異。

我原本對她還帶有那麼一點期待，帶有這種想法的我果真是天真到了老家。

「所以真的要一直站在這裡等開店喔......」

由於我接著下去沒再多說些什麼，平胸仔感到困擾的如此說道。

「你不是想要把遊戲機修好嗎？」

「嗯......」

「那我們就只能在這裡等下去了啊，反正你也不知道這附近哪裡可以去閒晃吧？」

「去別間的修理店不行嗎？」

「全中部我只知道這一間修理店，況且修的也還算不錯，更不用說這一間修理店離我們家非常的近了，所以就算我知道了別間修理店我也不會去。」

「是這樣喔......」

說到最後，平胸仔露出了落寞的表情。

直到剛剛都還抬著頭在我和鐵捲門之間看來看去的她，這時卻失落的低下頭去。

用著憂慮的眼神猛盯著眼前的地板，平胸仔從這個時候開始再也沒說過一句話了。

「唉......」

這時，我終於把緊盯著鐵捲門的目光移了開來。

轉過身去面對平胸仔的同時，我看見了她那副有些失落的模樣。

還真是個讓人放心不下的傢伙......

「你想去哪裡逛逛，是吧？」

暗自在心裡如此抱怨的同時，我故作平和的向平胸仔如此問道。

聽到我這麼提議的瞬間，她立即抬起了頭並兩眼發亮的看向了我。

只是，她又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事情似的馬上著急的搖了搖頭。

「啊、也、也沒有啦！剛剛只是......」

「想去的話就老實點說。」

對於她差點否決掉我的提議，我則是用了有些強硬的語氣對她這麼說。

老實說，我也差不多快在這裡站不下去了。

從來到這裡到現在也差不多要一個小時了，要是繼續站在這裡真的會把自己搞的像白癡一樣。

我可是好不容易順了她的意，她如果敢拒絕我的話我絕不饒了她。

「嗚嗯......」

雖說我稍微有點強硬的問了她，平胸仔依然猶豫了幾秒。

她的心情我也不是不了解。

一邊是為了要修好自己心愛的遊戲機台，一邊是不想再繼續浪費時間和體力……

說不定再過幾秒老闆就過來了吧——平胸仔應該在心裡這樣糾結吧。

「我、我想去......」

隨後，她害臊的如此小聲對我嘀咕道。

最後還是選擇放棄了呢......雖然我也樂得輕鬆就是了。

得到了平胸仔還感到很猶疑的答案後，我馬上轉過身去、往騎樓外停著許多摩托車的方向走了過去。

我走到了自己的擋車旁邊，之後再把放在後照鏡上的安全帽拿了下來並隨即戴到頭上。

馬上把腳跨過自己的擋車並安然的在座墊上坐好後，平胸仔這才緩緩的走過來。

在她走過來的這段期間，我忽然想到了一個以前就很想去一次的地方。

我一邊惦念著心中的那個所在之處，然後一邊默默等待平胸仔戴好安全帽並坐在後座。

後來，我們並沒有修好遊戲機台，而是轉移了目的、決定去往別的地方殺時間了。

●

黃金海岸。

才剛要從修理店出發的時候，我突然靈機一動、腦筋就動到這裡來了。

回想到以前偶然間在網路上看到的某張照片，那時候覺得風景很漂亮就一直想要來一次。

無奈因為工作和學校要上課的關係，所以都沒有時間和機會來一趟。

剛好可以藉著這次出遠門過來，看來今天折騰了這麼久並不是全無收穫呢。

循著手機上的導航，我騎著擋車載著平胸仔來到了黃金海岸的堤防旁。

將車子停放在堤防下面，我和平胸仔隨即下了車。

「人家的遊戲機......」此時還念念不忘的抱著遊戲機台，平胸仔下了車子之後視線開始游移、不知該拿這台遊戲機台如何是好。

「給我吧。」

我對平胸仔示意把機台交給自己，而她遲疑了一下之後才遞給了我。

算是慰勞她一路上都在後座抱著這台遊戲機台的辛苦，總不能接下來下了車還讓她拿著吧。

確實的把遊戲機台接過來後，我小心翼翼的把它放入加裝在擋車後面的後置箱。

由於太過於大台的關係，後置箱沒有辦法把蓋子完全闔上。

於是，我把自己背包內的重要物品拿了出來、再把自己的背包疊到遊戲機台上面。

接著為了不讓遊戲機台被夕陽的餘光直射，我又把背包裡的反光簾拿了出來並懸掛在後置箱上。

這樣做不但不會被光線照射到，還能確保從外表看上去只是一個普通的放置箱。

順帶一提，背包裡原本除了塞了我的手機和錢包之外，還塞滿了我出外跑車時會用到的所有東西。

「......人家都不知道你配備這麼多欸......」

看見了我這一連串的舉動和我背包裡雜七雜八的物品，平胸仔感到訝異的如此說道。

「那當然啊。你出門的次數那麼少，除了去學校之外也只是偶爾去外面的店家吃飯而已，你不知道是理所當然的。」

「學校的話你不是都會載人家去嘛，被載去學校的時候就沒看過你車上有這麼多東西……除了你這個後置箱之外的全都是。」

「如果你認為我花十分鐘把你載去學校還會帶一堆有的沒的的話，那我覺得你的想法還蠻新奇的。」

對於平胸仔異想天開的想法，我用了誇獎式的說詞委婉的吐槽了她。

「......謝、謝你的誇獎喔！」而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一樣、此時正紅著臉擺露出有些害臊的神情。

隔了一段時間後，平胸仔轉頭望向了堤防的上方。

「不過話說回來......為什麼你會突然想來海邊呢？」

兩眼冒著純真的韻味，她開始猛盯著提防上方並非常好奇的如此問道。

「不是你說想去哪裡晃晃的嗎？」

「是這樣沒錯啊，只是人家沒想到你會特地花很多時間來到這麼遠晃而已。」

「事到如今你還說這種話就太不給我面子囉。」

明明是你提議說想去哪裡閒晃又不知道該去哪裡的......

追根究底，我們會出這趟遠門還不都是你害的。

要不是你說什麼都一定要把遊戲機修好，說不定我現在是在家裡玩著LOS呢。

心裡替自己打抱不平的抱怨著，我稍嫌麻煩的望向了正癡癡看著堤防的平胸仔。

「你到底在看什麼？」

由於她盯著堤防有了一段時間使我太過於好奇且莫名的不耐煩，於是我禁不住這麼問了平胸仔。

從她下車把遊戲機拿給我之後，她就一直往堤防上方的方向看。

正常來說，初到新環境的人習慣動作都會先四處觀望的才對......

不對，剛開始下車的時候她的確是四處觀望了，不過那是因為不知道該拿手上的遊戲機怎麼辦才好，她才會下意識的有那種行為出現。

既然如此，那她到底是為什麼會這麼在意上面的堤防呢......？

「沒、沒有啦！人、人家......人家只是在想這好像是我們第一次一起來海邊......之類的......」

「這能構成你盯著那堤防盯那麼久的理由嗎？」

「然後人家就想說，這海邊是有什麼神奇的地方能讓你跑這麼遠來這裡......」

「也沒什麼，就是偶然在網路上看到照片覺得很漂亮就跑來了。」

「原來只是這樣而已啊......」

完全不掩飾，我很單純的把理由說了出來。

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真的就只是很偶然而已。

只是對平胸仔來說，這好像是什麼難以啟齒的話題。

見我毫不掩蔽的說出來這片海岸真正的理由，她感到傻眼的嘆了一口氣。

不過，猛盯著堤防上面的視線依然沒有移動過。

「走吧，去看看這海邊的風景，現在這個時間點風景應該還不錯。」

雖然還是很好奇她幹嘛一直盯著堤防的上面，但隨後我不作他想、對平胸仔拋下了這句話後就逕自沿著堤防往上走去。

這個堤防的高度並沒有很高，因此我走幾步就來到了堤防上方。

帶著既期待又興奮的心情，我的右腳成了最後踏上堤防的一步。

抬頭的瞬間，一陣強烈的海風突然襲面而來——

「嗚嗯......」

站到堤防上面之後，海風著實變得更加強烈。

儘管如此，這一陣陣氣勢如虹的海風依舊遮不住眼前的景色。

一顆橘紅色的大夕陽映照著整片海洋的景色，在我輕易忽略瘋狂吹拂的海風並向前方眺望之後映入了眼簾。

在這個黃昏時分，這片海洋和天空各有一半以上都被染上了和夕陽相差不了多少的色彩。

這樣的景色，或許讓一般人看到之後會禁不住直白的讚嘆才對……

「哼嗯......很普通呢。」

然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就出現在我旁邊的平胸仔，她和我看著一樣的景色然後做出如此失禮的評論。

如果是平常時，我大概會因為她這番無理的行為而感到惱火......

「嗯，同感。」

只是，對於平胸仔不加修飾的評語我也稍有共鳴。

不知為何，儘管印象中和之前看到的照片感覺起來是差不多的景象，但心中的感觸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與其這麼說，不如......

「這比我第一次去日本旅行時看到的海景還要沒勁。」

嗯，這麼說的話感覺確實比較搭得起來了。

心中如是這麼想，話語卻自然地脫口而出了。

「什麼？！你去過日本？！」

然後聽到我無意中說出來的這句話，平胸仔這時非常震驚的看向了我。

「嗯？我沒跟你說過嗎？」

「沒有啊！」

「這、這樣啊......」

好像是因為太過於驚訝的關係，平胸仔反應大到整個人都靠了過來。

「你那麼驚訝幹嘛阿......」

「那、那當然啊！那是人家的家鄉欸！」

「就算是去過你的家鄉反應也不用這麼大吧？！」

「嗚呃......」

似乎是被點出了問題點，平胸仔突然意識到我話中的意思。

「咳嗯......」乾咳了一聲之後，她隨即臉紅的緩緩將自己的身軀移開和我拉開距離。

好像是覺得剛剛的自己確實過於激動了點，平胸仔此時變得默不吭聲。

「人家只是......很久沒回過家而已啦......」

過了幾秒鐘，她的視線往夕陽的方向看了過去……

往彼岸的方向眺望著的同時，她一副非常失落的樣子、用著低落的語氣說出這一句話。

除此之外，她就沒再多說什麼了。

聽見她這麼說之後，我這才帶著有種恍然大悟的心情想起了一件事情。

回家啊......

不知道自那時候到現在過了多久了呢。

看著眼前正面露著寂寞神情的少女，我心裡忽然浮現出這樣的感觸。

我和平胸仔認識了差不多四年左右。

我記得當初剛搬到租屋處的時候，剛好也是我開始上大學的時候。

同時，也是和這位名叫「黑夜日雪」的歸國子女當起鄰居的起始點。

一開始我們怎麼相處的有點忘了，我只知道從我們互相認識之後就處的很合。

無論是小說或者是動漫、遊戲、漫畫，我們幾乎都是無所不談。

儘管如此，不管是在一開始或是到了現在，我很少從平胸仔口中聽到過有關於她在日本生活的事情，這是還蠻令我印象深刻的一件事情。

我一直都對日本的事情感到很熱衷，不只是文化、更甚是政治也是一樣的。

只是每當我說起這些事情的時候，平胸仔都只對我講了幾句話就打馬虎掉了。

唯一知道點皮毛小事的，大概就是平胸仔她家的背景好像是黑道世家這件事而已。

她會不知道我去過日本，現在仔細想來倒也蠻正常的......

畢竟她對日本好像也沒有什麼留戀了嘛。

因為她一副避而不談的樣子，我也盡量很少在她面前提到有關日本的事情。

可是現在竟然會說出沒回過家這種話，不知道她是帶著怎樣的心境說出口的呢......

「怎麼了？你想家了？」

好奇心使然的同時，我不經意的對平胸仔問了出口。

「才、才沒有呢！」

嗯，這樣的反應絕對就是了呢。

平胸仔似乎覺得難為情，過沒多久她整個人又靠了過來並對我大聲斥吼。

「沒有嗎？如果沒有的話那你的反應怎麼可能會這麼激烈啊？」

「人、人、人家只是覺得這邊的海景肯定比日本任何一個地方還美而已啦！」

平胸仔指著遙遠的橘紅色夕陽，佯裝成真的想反駁我的話一樣激動的對我這麼說。

「可是你剛剛不是說這邊的海景很普通嗎？」

「人家的意思是日本的海景門檻都在普通的水準之下！」

「喂喂，這樣說自己的家鄉會不會太失禮了一點......」

由於她完全不客氣的對自己的家鄉做出這種評論，我也開始感到傻眼了。

雖然說我和日本的緣分並沒有太深，不過我並不覺得真的如平胸仔口中所說的這麼不堪才對。

每個人的審美觀並不一樣，但這不代表日本真的沒有漂亮的風景吧？

還是說......其實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常聽人家說「外國的月亮比較圓」這種話，難道就是這種意思嗎？

畢竟我也才去過日本一次，我也不想去拚命反駁自己對日本那美好的第一印象。只是旁邊這位來自日本的歸國女子都這麼說了，該不會就是這麼回事了吧？

可是我的第六感一直和我說平胸仔的反應更像是想家了耶......

好吧，就決定是這麼回事好了。

看著眼前偌大的橘紅色夕陽，我似是不想認輸的擅自幫一旁的平胸仔做出定論。

話又說回來，撇開日本的風景到底漂不漂亮這件事情不講......

我認真覺得，眼前的這片美景在我看來實在是有點乏味。

可能是之前看照片的時候，我覺得那照片裡的景色跟去日本時看到的非常相像，現在實際看到之後好像又不是這麼回事了。

「不管怎麼說，總之我覺得這邊的風景還蠻普通的。」

總算是解除了心裡的疙瘩，我非常直白的這麼說了。

「會嗎？人家倒覺得還蠻漂亮的啊。」

而平胸仔像是在故意找碴似的，她依然秉持著自己剛剛的主張並天真的對我如此說道。

果然「外國的月亮比較圓」此話不假啊......

「明明才剛說過不怎麼樣的......而且沒出過幾次門的傢伙還真敢不懂裝懂啊。」

「幹、幹嘛啊？！就算沒出過門人家也能在網路上看啊！」

「......你難道不知道網路上的幾乎都是修飾和合成照片嗎？」

「這......！」

原來她一直以來都不知道這件事啊......

還真是孤陋寡聞到了極致。

算了，平胸仔的個性其實還蠻單純的。

對於清楚平胸仔個性的我來說，知道了這件事情之後倒也沒那麼訝異就是了。

還是回家吧，沒意思的風景再繼續看下去無非只是浪費時間而已。

原本以為來這一趟之後可以再多留一下子，說不定還可以下去海灘那邊玩一下什麼的......

有了想趕快回家的想法那瞬間，我馬上轉過了身準備從夕陽面前離開。

「喂，平胸仔，該回家囉。」

按捺不住想回家的衝動，我對平胸仔拋下這一句話後就隨即走下堤防。

才剛來到這片海岸沒多久，我們又立刻要踏上返程的路了。不過......

「等一下......」

平胸仔似乎還不想回家的樣子。

「......我還想再多留一下。」

她並沒有轉身向著我，而是面對著眼前那顆橘紅色的夕陽平和的如此說道。

…...她該不會是真的覺得這片風景很美吧？

被平胸仔無故叫住的我，開始對她前後充滿矛盾感的話有了一點信任感。

為了確認自己的那一點信任感究竟是不是真的，才剛下了一階層的樓梯後，過沒幾秒我又把腳抬了上來。

將原本背對著平胸仔的身軀轉了回去之後，我默默的站在了她的身後。

我沒有因為平胸仔無意阻止我回家這件事情而再多說些什麼……

此時此刻，我只想知道她現在看著那顆橘紅色夕陽而產生的心境究竟為何。

於是，我開始觀察她為什麼一直癡癡地看著眼前這顆毫無變化且無法談及真正美麗的橘紅色夕陽......

過了好一陣子，我透過細微的觀察之後終於知道了。

人類這種生物，有時會在無意識的時候做出自己心中真正想做的事情。

無論嘴上說得多麼的違心，無論心中多想說謊騙自己......

仔細觀望平胸仔向海岸線的彼方望過去的方向，我發現它並不完全是盯著眼前那顆樸實無華的大夕陽看。

準確地來說，平胸仔眺望的方向其實是夕陽的右方，也就是西北方。

說到西北方，日本的方位剛好在台灣的這個相對位置。

換句話說，平胸仔是在望著自己的家鄉。

「唉......」

經過許久的猜測及觀察後，我最後無奈的輕嘆了一口氣。

有的時候，平胸仔不坦率的這一點還蠻累人的。

她的不坦率並不是無法向別人坦誠的表達自己想要的東西這一點，而是她連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是什麼。

因為她這個樣子，很多次我都要多費口舌和她說一些有的沒的，才能幫助她了解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

明明她的潛意識都很明確地告訴她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但是她總是那麼遲鈍......

「平胸仔，你真的那麼想家嗎？」

明白平胸仔到底在想著什麼之後，我直截了當的對她如此問道。

「就說過人家沒有——」

「別再騙自己了。」

聽到我這麼問了之後，平胸仔隨即慌張地轉身過來並急著向我反駁。

然而，我隨後馬上用了稍微強硬的語氣插了嘴。

似乎是因為我不讓她有解釋的餘地，這時平胸仔的表情看起來好像有些惱羞成怒的樣子。

我並沒有太在意她面露出這副模樣的原因。取而代之，看著正惱怒猛盯著我的平胸仔，我緩緩的走到了她的面前。

「我不是說過了嗎，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得要自己爭取才行。」

不知道這句話對她說過了幾次，這一次我又語重心長的對她說了出來。

「嗚嗯、人、人家就真的沒有—」

「你為什麼想多留在這裡一下？真的是因為這片景色嗎？」

「嗚呃......」

聽到我這麼反問了之後，平胸仔不但變的語無倫次，甚至面對到這個問題後都不知道該回答什麼了。

「剛剛聽到你說想多留一下之後我就一直站在後面觀察你，你不是一直都往日本那個方向在看嗎？」

「人家......」

「怎麼了？妳果然也沒辦法昧著真心對我否認了吧？」

隨著我說得越來越多、將她原本的心境表明得越來越清楚，平胸仔的頭也漸漸低了下去。

尤其，她失落的神情我看的非常清楚。

以上面的幾點看來，我現在能很肯定的確定自己所臆測的並沒有錯。

只是，沒有錯歸沒有錯......

通常我說到這裡的時候，她也該差不多和我承認了吧......

「......才沒有......」

「......嗯？」

不知道平胸仔到底說了什麼，正低著頭的她用了非常小的音量嘀咕著。

接著......

「——才沒有啦！」

忽然間，她頗有氣勢的抬起了頭並對我大聲怒吼道。

「不是跟你說過了嗎？人家壓根就沒有在想家！觀察？我在往日本的那個方向看？那個到底是什麼奇怪的設定啊？！你當你在寫小說嗎？」

原本以為她會向我誠實的坦白，但好像並不是天真的我所想的這麼簡單。

看到她這麼歇斯底里的一面，我確實有點被嚇到了。

「不理你了啦！要回家就回家嘛！人家只想在這裡多留一下就要這樣被你捉弄，你真的很討人厭！」

我捉弄過她了嗎......？

聽到她一口說著我從沒做過的事情，我更是感到了茫然。

而她並沒有在意我在想些什麼，她氣沖沖地說完了一連串的氣話，就走過我身旁並沿著堤防往下走了。

獨留一個還想著一切都來的太突然的我在原地，她就這麼從我面前走人了。

一瞬間，我不但沒讓平胸仔搞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連我自己都在開始懷疑剛剛自己那非常篤定的猜測是不是對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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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篇 黑夜日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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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篇黑夜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