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說守備軍不會欺壓百姓？眼前這群人儼然是披著人皮的惡靈。露斐兒腦中找不到更多可惡的詞彙來形容他們。涉世未深的她，想不著他們將如何對待自己，而驚恐與無助感正瘋狂簇擁上心頭。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7cGM6AoYw
這一刻，她希望自己能變成怪物。除了能立刻擺脫他們外，甚至置他們於死地，都不覺得惋惜。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hgb9Riex9
其他守備軍一臉得意地看著這次逮到的魚人，寇特則拉起繩索，像是遛狗般，將露斐兒拖上泥土路。她為了讓自己能夠順利呼吸，必須配合馬匹快步移動，但是能撐多久？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U1b0UTfsW
當他們經過漁村，路旁百姓有的停下手邊動作，有的早已準備好圍觀。露斐兒甚至發現回絕載自己渡河的漁夫正坐在屋簷下向守備軍喊道：「摘下她的帽子，讓大家看清楚魚人在遊街。」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bNg2ORQ8L
鄙夷的笑聲，揶揄的言語，好奇者袖手旁觀。本應祥和的漁村，卻讓露斐兒感到恐懼。她無法理解這群圍觀者的惡意究竟從何而來。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tAHswSKwX
遊行完村落，隊伍轉入林中。她心裡那份茫然與害怕轉化為憤怒，並質疑自己為何要遭受如此對待？起先她深怕變成怪物，盡量與人群保持距離，可群眾卻反來欺凌、挑釁。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0fDFoKYrQ
既然如此，那又何必擔心他們受到傷害？露斐兒彷彿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耳鰭邊低語。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HpdjekHFW
她望向身旁，只看見邊境守備軍騎在馬上，對她露出淫褻的笑容，甚至用舌頭把右側臉頰頂得一起一伏。此時寇特突然用力一拉繩索，差點讓她跌倒。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poAKY6kkv
露斐兒踉蹌幾步，耳邊又再度聽見聲音道：「若是無法尊重妳，那就讓他們懼怕妳……。」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mvjGS5lD
茂密的樹林陽光無法射入，周遭變得比傍晚更為陰暗。風吹過枝葉造成摩娑聲響，像是顫抖。馬兒大力蹬步，顯得躁動。有警覺的守備軍注意到坐騎不安，他們環顧四處，卻無察覺異狀。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AGTxYtcTg
寇特手中的繩索霎時鬆脫落地，他即時轉身抽出長劍。可坐騎突然揚起前身，使他一時不穩，整個人向後落馬。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V1ZBZ3JmE
他跌坐在地上，灰頭土臉地撐起身子哀嚎，腦中邊困惑繩索怎會突然鬆脫？嘴裡邊罵道弟兄們沒來向自己伸出援手。而被泥沙弄得模糊的視線裡，只看見兩名同伴被不聽使喚的馬兒載往森林裡跑。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Bm1mCLZKn
接著見剛入隊的年輕後輩像瘋子般開始尖叫，並朝林子另一頭奔去。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X8GzPuKjJ
「你他媽要跑去哪，沒看到老子落馬嗎？」寇特有氣無力罵道，同時也發現那傢伙的馬怎麼不見了？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JjbyA25fR
他想站起來，但那一摔傷到下背，使他施力就感到劇痛，只能側坐在地上蠕動身子，並看到一雙土灰且沾著濕黏紅漬的涼鞋，走進視線中。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IbgGsPoA1
「什麼鬼？」他察覺事有異狀，抬頭見魚人女孩站在面前。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x4qb6tmvt
她整張臉沾滿血漬，並滴答落在衣上。兜帽裏頭，一對血紅雙眼，正覬覦著自己。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eJRmCpWWB
這一刻寇特覺得自己反像被繩索勒緊，喘不過氣，又擠不出任何聲音。他不敢直視那雙眼睛，視線閃避時還瞄見喜好女色的同伴，只剩一顆頭給抓在魚人女孩手中。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KaI9kAyLL
從前他曾聽參戰過的前輩們提道：「當你發現心裡的恐懼變成絕望時，身體會像凍結一樣，做不出任何動作，連祈求涅皇或任何神祇都已嫌遲。」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8MABzgAe0
現在他能理解這種感覺，眼淚、鼻涕，口水與尿液，都從各自的孔洞中溢出。而他也不敢奢望，還有沒有機會和其他同伴分享這份感覺。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qvD6aF7T6
頭顱從女孩手中落地，往旁邊滾了一圈，並在泥地上拉出一道黏膩的血痕。魚人女孩的手伸向自己，寇特緊閉雙眼，感覺到濕熱的手指緩緩撫過臉頰。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0f3wTasxT
他全身無法控制地顫抖著，內心早已被恐懼擊潰，僅存的念頭只希望可以感受不到一絲疼痛地死去。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tedauhaEf
一陣如白晝的光芒乍現，即使閉著眼都能讓視線發白。隨之是一股強勁的熱風襲來，將他整個人從原地捲出去。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EhAfIm1DG
寇特下意識睜開眼睛，他發現自己的眉毛與睫毛都在光芒綻放的瞬間燒焦，臉上的皮膚也給灼傷並紅腫起泡。那使他疼痛難耐卻又不敢隨便觸碰傷口。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mfn54Uv8X
而這綻放的白光，卻也將恐懼由他心中驅離。他見到魚人女孩全身燃燒尖叫著。而那尖叫聲不像人的哀嚎，反而像某種野獸嘶吼、帶著憤怒與驚慌。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LKL4RVxok
最終，魚人女孩不支倒地，火焰包覆她全身。她再也沒有發出任何哀鳴，只有焚燒的聲音與令人作嘔的焦味，迴盪在空氣中。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razgaKOnk
一件斗篷蓋在她身上，寇特見到一名穿著袍裝的年輕人正將斗篷下的火焰拍熄。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SjUeMW3Ej
「你在做什麼？不要把火熄滅……，她起來會殺了我們！」他驚慌地阻止道。卻被另一隻手用力地壓到身後的樹幹上。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ly4K9YBMj
壓住自己的是名身著深紫色袍裝的長者，他手裡握緊頂端散發藍光的銀色法杖，白灰色的眉毛像兩道火焰，容貌有如圖畫裡制裁惡人，怒目圓睜的武夫。長者的聲音宏亮有力，按住胸口的左手，好似一塊巨岩：「你再吠半句，我就讓你變得和她一樣！」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CJbh0tSdN
「快給我滾。」長者鬆開手，寇特頓時如釋重負，他扶著腰，一拐一跛、頭也不回倉皇地朝來的方向逃離。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lhSpmjRW
「貝德林師傅，火熄滅了。」年輕人扶起露斐兒，見她氣息孱弱，臉上滿是污垢與燒焦的傷痕。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b1QuiU1Xm
「泰加，放開她，保持距離。」貝德林命令道並以法杖協助轉身。泰加聽完趕緊將露斐兒放開，起身躲到師傅身旁。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nGPP2C4f
露斐兒癱在地上，她記得自己剛才從體內開始燃燒，灼傷的劇痛讓她生不如死，無論她如何尖叫，心中多麼恐懼，都擺脫不了不斷竄生的白焰。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hGHvxIhl
即使現在火熄滅，她全身也比發燒還滾燙，虛弱又無力，鼻腔裡更充斥著焦味。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9VVb7hPcy
貝德林走入她的視線中，粗魯的質問道：「妳是誰？帶著邪靈又披上魚人噁心的外皮闖進我的領地！」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ZyoeOfuF7
「我是阿克……，史貝羅尼的露斐兒。」露斐兒氣咽聲絲，聲音沙啞地回道：「我要解開身上的詛咒。」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Ovvl2iY5N
「史貝羅尼……，史貝羅尼。鷹家的源頭，普頓萊斯的封地？」貝德林怒視露斐兒端詳良久，他的視線好似能將人穿透，瞳孔中閃爍如炙焰的光芒，彷彿欲將憎恨的事物全部焚燒殆盡：「怨恨轉變成詛咒，啜飲無辜生靈的鮮血化為力量……。妳白跑一趟，這裡沒人能幫妳解開。」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DhKgs1dVR
「你不是魔法師？」露斐兒嘗試坐起身子，她覺得頭昏腦脹，勉強擠出一句問道。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LwrA1Va4Z
「我可以像剛才一樣，只要邪靈支配妳，就能施法焚燒祂、甚至消滅祂。但妳能不能活下來又是另一回事。」貝德林像責罵般說著。露斐兒注意到他袍裝上掛著一輪頸鍊，中間黯銀色的墜飾雕刻著鳳凰，並以綠寶石作為鳳凰的眼睛。她記得馬奧提過，領導凝慧城的魔法師才配有那枚銀鍊。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niFH2XKQ3
「沃德雷夫大師？」露斐兒聽完，只想起這個名字。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niy81dj2
「天知道上哪去，可能跟他妻子在龍脊群嶺某個角落快活。」貝德林答道，接著連珠抱怨：「把管理學城的屎缺丟給我，夫妻倆都不見蹤影，連徒弟也不見了，現在還被通緝。御察士找上門，懷疑我同謀……。要謀反的話，我何苦還待在這裡守城？每天施展那個費神的結界，確保沒人來入侵。而且總是有白癡的漁民會過界，害我無法專心處理城裡的事。」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c8sxJ9kRz
貝德林在露斐兒面前來回踱步，埋天怨地。徒弟泰加急忙從側包裡取出長菸斗點著，並將菸嘴湊到師傅口邊。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g3CqNhpHk
只見魔法師先小口啜吸，並用鼻子呼氣，接著深深吸一口，再闔上雙眼，貌似舒坦地吐出：「妳唯一一條路就是去龍脊群嶺尋找他們，可能不能找著，全看運氣。或者永遠在荒野中徘徊，讓邪靈抓幾名亡命之徒充飢。」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nzLZ52Y2c
「這是作為我殺害守備軍的懲罰嗎？」還有殺死夏格那的懲罰。菸草裡似乎混著其他東西，露斐兒聞得迷迷濛濛地說。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Uaw8S8J8D
「妳能這麼想也好，頭被摘下來的傢伙之前就是個犯罪，死有餘辜。妳把自己流放，不危及那些無辜的人，何嘗不是好方法。」貝德林說完視線往地上的頭顱一撇，那顆頭立刻就像被淋了燃油般點著，容貌給烈炎覆蓋。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8fyRxIdFa
露斐兒勉強站起來，她依然無力又疲倦，並且注意到身上的衣服已經被燒得剩下殘片破布，於是用泰加的斗篷小心裹好自己。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wNeDJanZ0
泰加貼心的再脫下外罩遞給她。雖然還是少了褲子或裙子，但用外罩上的腰帶重新調整，就能加減充作大衣。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e52J7vwup
貝德林的視線始終沒有迴避，他看露斐兒的眼神，就像看到穢物般鄙視：「如果妳本來就是魚人，我會讓炙焰將妳活活燒死。現在讓妳穿魔法師的長袍，我覺得被羞辱。」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ZtGvNjSgL
露斐兒默不作聲，她不想再跟這人有更多交談，只深覺自己才是那受到嘲諷與汙辱的人。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TDLNNC88o
「往左走是北方，出了林子還得過一條河。聽說這陣子有盜賊跟傭兵相聚為伍，他們相當危險。繞路而行雖會花上更多時間，但沒事總好過壞事。」泰加對露斐兒提醒道。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6JOlXdtGQ
終於獲得一點人的尊重，露斐兒向年輕的魔法學徒頷首，生澀地回了一句：「謝謝你。」她轉身朝北方走，如果不是疲憊拖延步伐，她好想飛奔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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