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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
反烏托邦
動物共和國
作者 Henry Chung
作者
  • G: 大眾
  • PG: 建議家長指導
  • PG-13: 家長需特別注意
  • R: 限制級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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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物共和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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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孤兒院
Henry Chung
Sep 6, 2017
2
0
20
6 分鐘
No Plagiarism!9di3xiQx0yOlM7mcrKBWposted on PENANA
小說【動物共和國】(一)      (逢周二,五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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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貓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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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危立在教堂五樓的玻璃窗外。風大得很,腳上踩著的,卻是隻半吋不夠、被風雨侵蝕得面目模糊的石天使雕刻。明明是男童,偏偏自稱少年。「我是勇者!」這是他近來最常說的。腦袋長得像大南瓜,沒有比那雕刻更精緻的五官,唯一稍為優勝,是手腳完整,但完整不代表優美,幼幼長長,似枯枝也不為過。簡單講,他就是個手腳拉長了的十歲早產怪嬰。天生瘦弱,令他在風雨面前變得可笑,從五樓徐徐爬上六樓,搖搖欲墜,隨時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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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怕的!」少年默唸。
  
「轟隆~~!」回應他,是震耳欲聾的雷聲。他被嚇得發毛,全身上下不住顫抖,「我什麼都不怕!我是勇者!」他再次提醒自己,把目光釘死在教堂最頂端。他所以這麼堅忍,由於目標明確。人有目標,奮盡一切去做,無論什麼年齡,大人或小孩,那一刻,都會脫胎換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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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分鐘後,他終爬到教堂六樓的鐘樓,小心翼翼避開大鐘,免得風雨下敲醒孤兒院內做夢的院長及孤兒們。他雙手握住鐘樓頂瓦片,兩腳踩著打開了的窗戶,踮起腳趾,窗口都被他撐得左搖右擺,向上伸展,身體像泥膠,手指快要觸到鐘樓頂的最高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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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雷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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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危險舉動,震驚穹蒼。巨大的雷吼呼嘯而來,惡龍般的閃電張牙舞爪,牠警告少年,你別張狂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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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對付你的!」少年高叫,大口大口吞著口水,滴滴比他眼睛還大的汗珠,落在額頭。他左手撐著的瓦片快鬆脫,抖震的程度不輸蝕於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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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差一點……」少年快要觸到避雷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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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豁出去,猛力一跳,雙腳踏空,若不及時捉緊避雷針,將跌落六層樓下。幸運地,他右手一兜抓住避雷針;不幸地,避雷針半秒後被閃電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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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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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無形激流貫注全身,駭人的瀑布直沖體內。他失去知覺,飛墮教堂門口三米外的泥濘。頭髮及衣服都焦了,右手臂上多了一道遭電擊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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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省人事。
雷電遠去,大雨迎來。
雨水淋熄他微焦的頭髮及衣服,同時準備入土前的哀悼。
*****
神奇大帝主宰太空,三位忠心戰士,有勇氣,更有熱誠,似個正氣大孩子。
星空軌跡裡飛,任務極神秘,看遠處家鄉之星,星光何明媚。
狙擊奸黨惡魔,就是浩懷大志,我要這世界和平,肅清星空惡風氣。
三位一起出擊!三軍一起出擊!快快去,大結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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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小時後,孤兒院職員發現他一動不動躺在教堂外。這是他第三次逃到教堂。頭兩次,少年都不慎碰到大鐘,「噹~~噹~~噹~~」。院長問他為什麼,他不答——準確講,應該是從來都不答。通常他說話,都是自言自語,行徑古怪。第二次被發現爬上鐘樓後,院長勒令獨立把他鎖在房間。他不知哪裡弄來鐵線,又不知從何學懂利用鐵線,總之,他開鎖偷走,然後發生第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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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送到就近的醫院。可能身輕,又有泥濘墊底,居然沒有骨折。起初呼吸及心跳都紊亂,似剛剛學打鼓的人,節奏亂七八糟。少年在風雨下拔避雷針的事,引起好奇。一些大嬸清潔工都趕來,看看這小鬼廬山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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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就是他?」
「好可憐呢!無父無母……」
「你看他,腦袋真大!」
「不是天才就是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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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無人關注的他,多了許多粉絲。清醒的話,不知會開心還是嚇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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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沿旁,有個翻閱少年資料的男人,不時觀察少年及醫療儀器的運作。他咳嗽一聲,縱有口罩,都把嘴巴別開。連聲幾咳之後,他步開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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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天氣真煩。」他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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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典型白色長袍,頭髮梳理得貼貼服服。七三界。是髮乳,不是定型水或髮泥,讓七三界的兩邊不會互侵楚河。髮乳帶有獨特氣味,類似殺蟲水,蚊蟲飛過都會誤會。他的頭髮黑得不自然,聽說由於某隻牌子的髮彩所致。好處是白髮立即變黑,壞處是黑得來又似煤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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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精神科醫生。
畢竟,他的優點,又怎會被髮彩及髮乳此類芝麻綠豆小事掩蓋?就算他不會讓你得病,卻可以不醫治你的病。X城,這個城市,偏偏許多人患上精神病。嚴重或輕微。所以,他立於不敗。不想變傻嗎?那就看他。見到他,還要恭恭敬敬,哪管不喜歡他頭上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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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都被這小鬼搞亂了!什麼醒了?現在的公立醫院……昏迷同清醒都搞不清?我是不會這樣。這麼早叫我來有何用?明明我有好幾個病人,現在都因小鬼而調診。如果不是政府轉介,要保持關係,我才不接。錢少、手尾多,見鬼吧!」醫生嘀咕,等他醒來,草草了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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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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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休息,到飯堂買了一碟生果。裡面有哈密瓜、提子、菠蘿、奇異果。他喜歡生果。生果營養豐富。特別是維他命C,增強抵抗力。圓圓的提子,他至愛。小時候,每次母親買提子回家,例必剝去苦澀的果皮,他得以像大少爺大口大口吃。幾年前母親生病,就調換角色,兒子剥果皮,餵她吃。但,都過去了。她不久前過身。肺部出問題。現在每逢吃水果,他都想起母親。這碟水果,讓他把煩擾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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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著吃著,咳嗽失驚無神又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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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
「生果惹痰的。」相熟的女侍應遞上一杯水。
「嗯。」他接過水杯,骨碌骨碌地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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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好,但依然像有螞蟻在喉嚨爬。醫生深呼吸,盡量從容,其實差點飆出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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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沒事嗎?」
「喉嚨敏感而已……」
「哦……你等等……」女侍應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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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後,女侍應手上多了些東西。
「試試這東西。對喉嚨好。我叫阿強在日本買。買兩三盒就好吧,他卻買十盒!我哪有這麼多喉嚨不適?」
醫生對日本成藥沒興趣。都是些中藥成份。西醫不相信。但這個名為阿珍的中年女侍應,每每有她認為的好東西,都推薦給醫生。他不要,她就推來推去。兩人好像耍太極般你來我往,好幾次惹來旁人訕笑。唯一鐵青臉的,是男侍應,那個叫阿強的人。
醫生學精了。他知道推不掉,又不想拖拖拉拉讓阿強眼紅,於是虛應帶笑說句多謝,就把藥物匆匆放進白袍口袋裡。旁邊本來湊熱鬧的兩個大嬸,沒趣地繼續耳語。醫生離開,好像打了勝仗。他經過飯堂外一面鏡子,照照,摸摸他那七三界的髮型,心想,「成功人士不免有桃花,有時好煩。幸好我習慣。」(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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