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山海 44
秦君大婚,咸陽宮紅綢纏滿殿柱,燭火在銅臺裏跳動,映得滿案禮器泛着暖光。各國的禮物堆在殿角,紅綢裹着的木盒摞得老高,還有一份禮物,內監總管垂首侍立,聲音輕得怕驚散了殿內喜氣:“是來自今年周天子剛冊封的山海公”。
山海公,嬴駟指尖還沾着禮單的墨跡,眉峯微蹙轉過身來,眼底藏着白日應酬的倦色。
累了一個白天,繁複的儀典磨得肩背發僵,好不容易完成了這一項娶妻。她就站在廊下陰影裏,素色裙襬被夜風拂得微動,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 可他知道,她推掉了一切事物,包括該陪郎君的時辰!林、白二位大人立在階下,玄色官服下襬還沾着酒漬,看向自己時眼神沉滯,連半分賀喜的暖意都沒有。嬴駟垂了垂眼,指尖劃過案上冰涼的青銅爵,心裏卻清明:可他們不知道,他早就知道很多事,太多事。遠比一個 “棋子” 需要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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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主” 目光重新落回那堆禮物上,指節無意識敲了敲木盒:這個,山海公!對,差點忘了名字。他想起坊間傳聞,這人給天子捐糧食的 “壯舉” 早已世人皆知,而且人家是正式冊封的公爵,和自己這個冊封的秦公比,等級上、層級上完全不相上下。唉,他輕輕嘆了口氣,燭淚順着銅臺往下淌,像墜不完的心事 —— 不過這禮物說實在的,這山海公實在是隱刺,自己還有整個秦國,都需要爭取這樣的人物。像這般有錢有糧食,如今更有爵位,當然人家本來出身就不俗。但這樣一個幾乎什麼都不缺的人,正是秦國最需要的。
他帶着幾分不以爲然,隨意抬手點了點總管手上的這堆禮物。誒,盒蓋剛掀開,一抹瑩白混着幽藍撞進眼裏,他原本倦懶的神色倏然一振,居然這一下倒是來了些心思興趣。一轉身把盒子放到桌上,指尖輕輕拂過 —— 眼前這是一對白手鐲,和田軟玉的光澤在燭火下溫潤如水,非常漂亮。“送禮的人講這是一對手鐲。是和田軟玉做的。” 總管垂着頭,聲音裏帶着恭敬。
這句話讓人咋舌。嬴駟湊近了些,看着玉鐲內側嵌着的細碎幽藍,眼底浮出訝異:真是一出手就是巔峯。和田軟玉本是玉石中的頂級料子,今日秦魏聯姻,以此爲禮不算稀奇;但這份禮物的料子,卻是頂級裏的頂尖 —— 玉質通透至極,竟能映出燭火影子,還嵌了青金石,幽藍光澤在玉色裏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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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管你看,這可是最稀有的寶石了,目前爲止僅供王族專屬。” 嬴駟指尖輕輕刮過青金石紋路,眼神飄遠了些,“之前寡人頭一次見這青金石,還是小的時候,寡人的生辰。昭仁…… 老師讓人送了一份生日禮物,結果一出手就是一小塊青金石。” 他頓了頓,想起當年場景,嘴角牽起一絲淡笑,“當時還記得父親和伯父他們臉色都變了,直說這太過貴重,對於一個屁孩子來說。哪怕我那個時候已是太子。”
“是啊大王。” 總管腰彎得更低,“這青金石據說就算在寶石裏,也是奢侈品,一直象徵着王室和西域之間的聯繫,從來不流通,只是西域貢品罷了。”
嬴駟點頭,指尖仍停在青金石上,語氣沉了些“自然是奢侈品,記得那是商代的時候,史書裏有講,以前上課的時候也講過。這青金石,是寶石裏頭在商代時,直接作爲商王后婦好的陪葬品。” 既然是王族級別,那麼對方自然是在展示自己的價值,儘管只是一份禮物,可就這麼隨手送過來。不過此刻,他不管送禮物的山海公是怎麼想的,只一個念頭清晰起來:這青金石和她最配了,而且她也是從小就用青金石的,不是嗎?
儘管現如今,青金石怕是已經被其他發現的各種珠寶首飾代替了一些,但是這青金石是當年的王族專用,依舊帶着不一樣的分量。“他還真提醒我了,這,這山海公還真算是提醒寡人。” 嬴駟抬眼看向總管,眼神裏多了幾分銳利,“之前寡人讓你準備的禮物,準備了嗎?” 內監總管連忙點頭,聲音更恭順“全都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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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想起白日裏的景象:她就那樣站在宮牆下,看着自己,看着新夫人的陪嫁隊伍 —— 那些披紅掛綵的車馬、裹着紅綢的箱籠,一步一趨踏進咸陽宮正門來。然後是合巹酒,甜膩的酒液滑過喉嚨,卻沒半分暖意;再是喝水喫飯,味同嚼蠟,他沒動幾口。
外面天氣有些涼,夜色已經漫過宮檐,風裏帶着深秋的寒氣。嬴駟正走到大門前,就碰到了星辰大人。對方穿着紫色常服,見他出來,眉峯一下子挑起來,眼神裏滿是疑惑,語氣帶着不解“今夜不是你的洞房花燭嗎?怎麼?怎麼你跑到這裏來?”
嬴駟舉起手裏的木盒,指尖輕輕按着盒蓋,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尋常事“今天山海公送來給秦君大婚的禮物。我覺得很不錯,上面的青金石和她,很匹配”。
青金石自然和,和如今的昭仁很配,之前就配,現如今依然用,繼續配。可是,這是你,這是你們兩個人的新婚禮物啊!林星辰盯着眼前這人,看着這位君王玄色外袍上沾着的夜露,眉頭越皺越緊,一時半會兒說不出話來 —— 這是把自己的新婚禮物都拿過來了,這是要幹什麼?這是想幹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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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這個山海公,唐山海,是吧?林星辰深吸了口氣,語氣裏帶着困惑:這個唐山海也不知從哪裏蹦出來的,一個所謂的貴族,用糧食換了周天子給的公爵虛銜,然後現如今一出手就是這般貴重的青金石 —— 那可是前朝商代王后用的,是陪葬品,王族專用啊!那是完全的貢品。當然,女帝登基前後都一直在用,而且用了很多,可那畢竟是因爲女帝本身就是王家公主,用得起也合規矩。
“是誰啊?”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殿內傳來,像清泉滴在石上,脆生生的。嬴駟眼前頓時一亮,眼底的倦意瞬間散了大半,沒顧上跟林星辰道別,直接推門進去,把禮物舉到屋裏女人面前展示。
同樣得到她帶着錯愕的反問“你怎麼在這裏?今夜是你洞房花燭夜” 這一句話,她鬢邊金釵隨着抬頭的動作輕輕晃動,眼底滿是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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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浸着魏宮和都城的摸樣,落在驛站廂房的雕花窗欞上,案頭青金石擺件泛着冷潤的光。唐山海撫摸着眼前的小女孩,指尖輕輕蹭過孩子鬢邊的碎髮,眉梢彎出一點柔意,然後抱在懷裏,臂彎刻意放低,生怕碰醒懷中人微顫的睫毛,像兩瓣沾了露的蒲公英,垂在他素色衣襟上。
遠處銅鈴被風撞得輕響,混着檐下雀鳥的低鳴。這次秦君成婚,其實他不用一定送禮,範管家垂着手立在一旁,眼角悄悄掃過唐山海懷裏安穩的孩子,聲音壓得比案上燭火還輕,講的不無道理 —— 送就罷了還送那麼貴的,指尖無意識蹭過腰間玉佩。
可是自己的生意是一定會經過秦國的。唐山海指尖頓在案上攤開的秦國商路圖上,目光落在 “咸陽” 二字上,而且 “你信不信?未來秦國一定會是西方冉冉一顆星星,哦,不對,不是說西方,而是說列國之中冉冉升起的一顆星星。他抬手拂去圖上的細塵,語氣裏添了幾分篤定,燭火映在他側臉,把下頜線襯得柔和。秦國雖然屢敗屢戰,屢戰屢敗,可是仍舊還是大國部署——指尖在 “河西” 二字上輕點,碾過地圖上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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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你看之前經過公孫一番改革就直接奪回河西之地!” 聲音稍提,眼底閃着認可的光。這種潛力這種能力就算是你可以把一大部分的大概 6,7 成的功勞都歸咎於改革,可是如果沒有潛力,沒有能力(他講話時語氣更顯鄭重),改革也沒用吧。他收回手,輕輕拍了拍懷裏孩子的背,指尖又落回地圖,像在強調這份判斷的分量。
“是啊,而且,您也可以,終於可以見一下,那個傳說中的昭仁女君了,如今是女帝。”範管家嘴角勾了點淺笑,一旁很有點幽默的補了一句。垂着的手悄悄扶了扶案上歪掉的茶盞。換來小主人轉頭瞪了一眼。唐山海眼底沒真的動氣,只是下頜微抬,像在嗔怪他多嘴,懷裏孩子哼唧一聲,他又立刻軟了神色。
不過是確實。此時窗外風停了,喜樂聲淡了些,廂房裏靜了幾分。這會兒在他們輕聲聊天的間隙,懷裏的小女孩兒終於是安撫下來,已經睡着了。呼吸勻淨得像案上穩燃的燭火,小拳頭還攥着唐山海的衣角】。
“公子,要不,小人給”範管家往前半步,聲音更輕。“不用,不必!”唐山海打斷他,聲音斬釘截鐵,卻特意放輕尾音,怕驚着孩子還有,範管家,我的決定,就是決定,”他抬眼看向範管家,眼神透着說一不二的硬氣,“這之後,我會直接帶她回去一趟,看看家裏的口風,要是家裏不願意,那我就直接認了義妹。” 語氣軟了些,低頭看着孩子的睡顏。範管家見此不多言。垂手退回原位,目光落在案上的和田軟玉禮盒上,眼底藏着擔憂。他沒辦法多說一句,自家小主人這脾氣向來是說一不二,極少有改變的時候,唯一一兩次改變還是因爲夫人實在不開心。爲討母親歡心,只好改變📢。
範管家如是想着【指尖摩挲着腰間的老玉牌】,只是看面前抱着小女孩兒睡着,並且爲了防止小女孩兒被驚醒,一直都沒有動過姿勢的小主人——唐山海肩線繃得緊,卻刻意放軟了脊背,像怕壓着懷裏的人。不免還是嘆了口氣,聲音裏帶了點懇切,往前湊了湊“小公子,老奴就在多嘮叨一句。家主讓小人跟在你身邊是爲了照顧你,爲了更好的照顧你,還有這整個家裏上上下下,可是現如今您看您本來是個世家眼中的好兒郎(眼神掃過唐山海俊朗的側臉),現在有了這個義妹,這相當於女兒一般的義妹。” 一句話,與婚姻上總是不太好的。看着自家小主人的模樣,相貌面冠如玉,氣度高雅,儘管是愛做生意簡直是格格不入!一直被衆人所嫌棄或不以爲然,但如今,公子得到公爵這樣一個實在不低,和當年諸侯相當的這樣一個爵位,儘管是閒職,但到底已經在同齡人當中,不論男女極大的改變了口風。
“老範你覺着你公子我,會被這些閒人閒事,這些不重要的想法討論,被影響嗎?” 眼神裏帶了點淺淡的傲氣,抬起頭來認真的看着老管家。“這些人先不用管他們是否喜歡我,想要將我當做夫君,就憑藉我手裏的這些各種各樣的貨物和資源,哼,今日我可以給周天子這 100 萬單的糧食【指尖在綢緞上輕點,像在清點貨物】,明日我手裏頭那些布匹綢緞就可以讓整個魏國都城的貴族們羣趨而往,嘴角揚了揚,眼底閃着自信。更別提今日我們可以送青金石和和田軟玉給秦君,只是做大婚禮物!(目光落在案上的寶石禮盒上)。其他的我開心了【指尖敲了敲案面】,” 講到這更是嘴角一側高高抬起的矜持傲氣,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像在襯他的底氣,“那些天南海北各地的寶石,玳瑁、象牙還有其他的異域寶石,我隨時送!”這世界上的人們從來就是這樣,他收回手,輕輕拍了拍孩子,他們會喜歡的是你的表面,眉梢微挑。但這些沒所謂的人和事本就不需要去管,召之即來語氣裏帶了點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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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當時才和周天子這麼講,無論身份,只要喜歡了就好”範管家點了點頭,語氣裏帶了點恍然。聽了這句話才正式放下筆在筆架上,唐山海放下筆時動作很輕,怕碰出聲響。“愛一個人,真正的一份感情本來就是跨越身份的,他看着筆架上懸着的毛筆,語氣鄭重。如果是非得按照身份才能夠有感情,那這還叫真實的感情嗎?不過是以利爲先而已。”指尖掐了掐掌心,當然如果是同階級之間有了感情,那自然是更好,但是感情這種事情本來就無所謂身份。
“我愛一個人,哪怕是街邊乞兒,也在所不惜,爲這一份情,傾盡天下又何妨(抬手拂過孩子的臉頰,動作輕柔)。顯貴也罷,乞丐也罷,沒所謂”語氣堅定,眼底亮得像燃着火焰。而且,他喜歡生女兒,嘴角彎出一點溫柔的笑意。母親白氏夫人是父親強娶的,無論成婚前後,母親的經營能力是讓衆人都羨慕的 —— 哪怕是女帝也曾親自去信給母親討教商賈運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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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公子談論自家老爺夫人的事,老範管家一時陷入了一陣尷尬的停頓,但是卻無人在意。
“你先隨時做好準備,把這孩子——雨蘭東西都給準備好。再過幾年咱們就直接去秦國。”老管家剛定下轉身就回過頭來有點迷惑“哎,公子,那咱們爲什麼要過幾年再入秦國啊?”“今年國君剛大婚。秦國上下里外要理清的那些關係,他自己的位子還要上去需要固定。其餘的就是咱們現在去也只是把本來就很渾濁的水覺得更混,但是我們卻不一定能在這渾水裏摸到魚。”一邊回答着呢老管家的疑惑,因爲抱着孩子眼睛裏陷入了某種思索。哈,他雖然自己能夠帶來糧食和錢去往秦國。“秦國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需要的是確定整個大方向,而我在此時進去。只會先被逼的站隊。歡迎嗎?估計是會的,誰也不會丟下了這麼一個剛給周天子捐了大錢糧的人不管。”可是他甚至都不能夠完全確定是的山海自己呢,此時也不能夠完全確定他到底應該幾年之後過去。而而且過去之後大概能得到怎樣待遇?他一概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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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那位女帝在河西之戰時有一句話,我很喜歡:大家都是摸着石頭過河,都是一點一點摸索着前方的路或者沒有路就開闢一條路。別知道每一個人都有多麼精明,不過都是一點一點摸索着來。我也不是神吶。”自己只是會商賈生意罷了。
懷裏抱着小雨蘭。忽然很想看看,那個女帝現在的摸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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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口中的這位女帝現如今就端坐在秦國的客居宮殿。客居宮殿是在秦國正殿的旁邊,是屬於秦國宮殿羣體的一部分。
夜晚已經很深了,而女帝陛下現如今正正色嚴肅的看着嬴駟,手裏並沒有接過嬴駟手裏的那個木盒子。
“給個解釋,怎麼回事?你怎麼一回事?你洞房花燭夜,新婚的時候,你拋下你的新夫人跑到我這兒來。”這簡直他今夜說什麼你必須把人扭回去,只要今夜把人扭回去,那麼一切就都還可以繼續說法,否則否則他這是兩國的體面把魏國的顏面踩在腳底,現在還絕不是和魏國要撕破臉翻皮面的時候。
“你知不知道,你今晚上這副姿態不打算回去了?這是直接把魏國的尊嚴踩在腳下,你是直接把秦國的尊嚴給降低了檔次。你的格局在哪裏?你的規矩,你的體統在哪裏?你這麼些年在外面做木匠也好,做其他的事情也罷,喫過的苦,受過的罪就是爲了讓你回來之後亂了禮儀規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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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一番急言令色嬴駟也沒有絲毫動搖,只是把盒子硬塞到她手裏,不大,也不算很小的,一隻盒子。這是一對,一隻盒子裝一隻手鐲,一隻手鐲在他那裏,而另外一隻在女帝這裏。只要他不講,內監總管不講,誰也不會知道。就算就算是璇璣令,璇璣令也不能說直接把所有的禮物都調查的那麼清楚,然後再一點點報給她吧。這是得多無聊才能幹出來。
“你就講你喜不喜歡!這隻鐲子配你是很合適的。”聽了這話白了他一眼,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當然合適,這是鐲子上面的青金色,是自己在他小的時候過生日的時候,就送給過他的一次,那一次還是他第一次拜師的第一年,覺得還是送一個比較好一點的禮物給他比較好。而當時拿出來嬴渠梁的臉色立刻就變了,嚇得很。當然害怕這是當年商王室是專用的,當年就連諸侯那些國君們都完全沒有資格用,一直到如今青金石都是很貴重的。當年很多的規矩,隨着時間流逝,再加上上王朝的一去。很多的規矩都已經變了模樣,可是有一些事情確實是不會變的,有些禮儀規矩甚至只會比以前更嚴重。
上前還是拿過他手裏的盒子。這盒子就算他不拿,恐怕他和他那位夫人也沒有你膽子,真的就直接就這麼用了。“哦對了既然你來了,那就一起過來咱們倆再講幾句話然後你再回去”。緊接着不由分說拉着他們來到了自己桌子旁邊的地圖。我的老天這地圖是攤開了一整個的牀榻都被鋪滿了然後還再加上一整張立的很高的半人桌子。
“這桌子好高呀,這桌案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高的一張!這都到我腰部了,這麼高都半人了。”算是有點高。有些尷尬,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他。這種半人高的桌子,椅子實際上要到後世才能夠逐漸發明出來,距今至少得有1000年左右才能慢慢發明出來,而現如今都是那種跪坐式的。儘管有跪坐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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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駟的目光卻已經放在她的頭髮,和白日裏不一樣,現在是晚上,她原本應該是要休息,若非自己忽然間出現。和白日裏的,莊重正式的君王冠冕不一樣,她現在放下了全部的頭髮,只是留一根木簪子在上面虛挽着。十分舒服閒適。和白天裏的她完全是兩個模樣。另一種摸樣。可是,心裏卻不知怎的實在是有些不耐煩的煩躁:他應該看到了昭仁的模樣,不只是他做女帝作爲帝王時的莊嚴或者在私下裏的這種閒事,可這都是他好的一面。愛一個人不只是要接受好的那一面。最關鍵的其實是那不堪的一面,越不堪,越,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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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這裏,還有這裏,”隨着女帝手指之處,到處都是崇山峻嶺。言談之間原來就是拉着他大半夜的在這裏,哪怕是不睡覺,他不來也是自自己一個人研究一晚上軍事地圖了——是地緣戰略地圖。
“這些目前是我們思考的,我們之前好比說公孫之前在河西之戰用的不是很下作,接下來我們需要用的只能用的就只有軍功爵制。而且除了軍功爵制,我這幾天想了一下,可以在此基礎上再加上對於國家對於帝王的信仰——不止對於君王是對於整個國家的信仰”!很簡單,如果用國家危在旦夕,輔佐君王,自己還能加官進爵。那豈不是雙方都盈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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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今剛新婚,所以這場戰爭我覺得還是再晚個一年,兩年。現在實在是不適合馬上就開戰,我們剛對魏國緩和了一下關係,秦檜兩國現在都沒有這麼大的力氣再開戰。”“況且重點的是開戰之後用到的軍糧實在是太多了。”嗔怪的看了他一眼。
“旁邊的沙漏這都幾時了?剛纔跟你大概說了一下。你今天晚上也別太當回事,趕緊好好的回去跟你的新夫人在一起。哦,對了,這個是原本屬於你的新婚禮物。我就不還給你了,也別講出去,不讓人知道,你趕緊回去!”
“那你今晚,要不要用我之前送你的東西,替代掉,之前用的商代物件”。這也就是一國君主罷了,而且還是客居的君主,否則商朝都沒了,現在是周朝了,你自己講的一朝天子一朝臣,居然還在用前朝的東西。不過此時也沒那麼多所謂的規矩就是了。
“這你別管!寡人用什麼東西?那是寡人的決定。再說了,要真是有誰能不服氣,不開心,看着不喜歡。讓他和我那們1萬軍隊說去。”“你也不能總是這樣一個不開心的就直接說跟軍隊說去軍隊哪裏管得了那麼多的事情啊”直接不耐煩打斷嬴駟“軍隊不管這些管什麼呀?要軍隊有能力,不靠緊自己喜歡的日子,還要等什麼時候?慾望得不到滿足,是會出大禍的!”禁慾剋制自己,她從小就不知道什麼叫克己復禮!就不知道什麼叫做白日夢!把慾望清單都給列好了,以後慢慢的一點一點都會實現。哪怕只能享受1分鐘,那也是享受。這就是父母親講的母妃雖然出身平民遠比不上父親,可是遇到父親前後也都是一個享樂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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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昭仁又轉過身來“今日你大婚,那寡人也該去找點樂子,該慶祝一下啊!”說完不等嬴駟說什麼,擺手直接又出門去也。去哪裡?她胡鬧,還帶上那幾個後院的郎君一起胡鬧!
看美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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